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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是在下雨天遇到倒霉的事……”岳亦楚喃喃說道，坐在河邊，大雨沖刷著的蒼白面頰已然麻木。

“可憐我這身衣服……”十二兩銀子買的衣服啊……

左手用力將右臂舉起端詳：“該死……他還真沒留余地……這條手臂……應(yīng)該就廢了吧？”

想到這里，岳亦楚突然覺得十分好笑。

“命都不要了，還在乎這手臂干什么？”

左手顯然沒有右手靈活，在懷里掏了好久，才顫顫巍巍掏出一把匕首。再一次低頭看了看右臂，貌似已經(jīng)不再流血了。

少年笑笑：“血都流光了……還說‘你可別就這么死了啊’，說得輕松，我想死你不讓我死，我不想死你卻偏偏陷我與必死的境地，熒炎，你可真夠厲害的！”

舉起匕首，對準(zhǔn)自己的胸膛，深吸一口氣，對著低沉的烏云大喊：“漆夜璉你是個(gè)混蛋——！”

說完，刀落——

二十五話

也不知沿著河堤找了多久，直到雷聲劃破烏云，雨水連接天與地。他還在不斷的尋找著。

遲遲不見那預(yù)料之中青色的身影。

在出城之前，漆夜璉便再三叮囑蝶夢和紅裳，如果岳亦楚回來一定要死死扣住……這么大的雨，他是多么希望岳亦楚已經(jīng)坐在那家客棧的一樓，喝茶聊天，不管他再媚眼亂飛，或是嗓門大的驚人，或是涎著臉挑逗蝶夢或是紅裳，他都不在乎了。

然而漆夜璉又希望自己能夠親自找到岳亦楚，親眼見到他沒事。

既希望能找到，又不希望。十分矛盾，卻是漆夜璉此刻的心情。

雨似乎越來越大，河水也變得更加湍急。目光向河里投去，心想著如果掉到河里，這么大的水，一定會被沖到老遠(yuǎn)。腳一刻不停。

雨水像當(dāng)頭倒下的水，將視線模糊住，漆夜璉在臉上抹了一把，眼睛回復(fù)一刻的清明。

一刻便夠了，他終于找到那熟悉的身影。

在河邊，斜斜躺著，一只腳落在水里，被湍急的水沖得岌岌可危，就好像在下一個(gè)時(shí)刻整個(gè)人都會被一只看不見的手拖入河水中。

心涼了半截。

他怎么了？為什么躺著？走不動了嗎？還是，老毛病又犯了？

原本如飛的步子在接近的時(shí)候變得有些遲疑。

他怎么一動不動？

如此想著，心中便涌上恐懼。不由得加快步子，三兩下走到那身影邊。

河水沖刷河床的聲音，震天動地，而漆夜璉整個(gè)人像落入無邊的封閉空間，耳中寂靜無比。

他看見泥土的顏色是不正常的暗色。

他看見側(cè)身面朝河水躺著的人，右臂袖口隱約可見嫣紅的顏色。

試探地叫了一聲，卻連自己都聽不到自己的聲音。

漆夜璉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過去的，緩緩蹲下，輕輕將那人翻過來。

少年臉色灰白，雙目緊閉。胸口，插著一把匕首。不見血流出。

他突然想笑，想大笑出來然后看到少年睜開眼調(diào)皮地看著他對他說都是騙你的逗你玩的……笑不出來，幾乎毫不猶豫地抱起那身體，手觸到的瞬間還以為抱的是冰。

完全感覺不到氣息。他又伸出手探了探鼻息和脈搏，卻只感到一切都是靜的。

沒有雨，沒有流水，沒有樹，沒有烏云和電閃雷鳴。

這個(gè)世界，只有他們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