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削斷。這般釜底抽薪，想那酉陽幫已無一絲余力來阻礙自己，方回頭向船上喝道：“解纜開船！”

沈淵卻是另一番做派，縱過去自爛泥中提起馬天賜來，喝道：“自今往后，無論步某人燒殺搶掠，欺男霸女，你酉陽幫都與我三揖避道而行！”說著，劈手一記耳光，左掌隨即推出，馬天賜身子疾飛而出，砰啪一聲，摔在岸上再爬不起來，嘴里噴出一股濁血，數(shù)顆牙齒來。

步回辰聽得沈淵乘機頂著自家名頭胡說八道，當(dāng)真是哭笑不得。見沈淵已躍至岸邊，要縱上船去，連忙縱身，斜剌里迎將上去，與他在空中相遇，輕聲笑道：“這張嘴實在是壞得很。”乘勢在他唇上輕輕一觸，便即分開，同落在甲板之上。兩人身法皆快得追風(fēng)逐電，因此倒也無人看見這一瞬間的旖旎風(fēng)光。

第32章

中途逃亡

因風(fēng)向已變成順風(fēng)，步天教眾揚帆趁風(fēng)前行，酉陽幫自不敢追。步回辰站在船頭，瞧著岸上那群亂如潰穴之蚊的酉陽幫眾，皺眉沉思。知道自已行藏已露，必得有應(yīng)付之法才好。正打算下令再行數(shù)刻，便即行棄船，改走陸路。忽聽沈淵問身邊的封六和道：“封六和，你會水不會？”

封六和聽問，不知什么意思，答道：“回公子，小的不會水。”沈淵嘆了口氣，道：“若我要殺你們教主，此時最好的法子，可不是用那些烏七八糟的幫派來偷襲，而是用定泰軍。若定泰軍知道你們教主在此，水陸并進(jìn)，你這只破船……”他的話還沒說完，已聽岸上嗚嗚嗚號角并響，馬蹄聲急如雨點，由遠(yuǎn)至近而來，而上游不遠(yuǎn)處，立時有號角相和，步天教眾盡皆大驚，知有強敵臨近。沈淵卻面不改色，慢悠悠續(xù)道：“……可決計抵擋不住。你們還是跳河逃生的好。”

黃河之上，風(fēng)急浪高，且船正行至一條河流與黃河的交匯處，水面更是寬闊，夜色中幾乎瞧不見河岸在何處，正是水軍最好的伏擊地方！步回辰目力極佳，已隱隱綽綽地看見數(shù)只大船向這邊駛來，船上旌旗赤底黑邊，正是定泰軍！

沈淵忽然解開腰帶，除下外袍，笑道：“步回辰，你自求多福吧。”手按船舷，縱身一躍，如魚兒般無聲無息，鉆入河中。封六和見狀，急道：“教主，沈公子逃了，我們怎么辦？”步回辰微笑道：“他哪里會逃？”話音未落，便見河水中有紅水如暈漫上，知道下面定是一場極慘烈的廝殺。正不知如何間，忽見沈淵已扶著船底，從船舷一側(cè)冒出頭來，叫道：“喂，水鬼死光了，不過船也被卸了塊板，不成了……”話音未落，有水手已跑上甲板來，驚慌叫道：“教主，船進(jìn)水了！”原來定泰軍早在此處伏下了水鬼鑿船，想來對步回辰是志在必得。

此時大船已經(jīng)逼進(jìn)，有人大吼道：“捉住步天教主，死活不論，賞三百兩黃金！”船上士兵大聲應(yīng)和。船上弓箭手已彎弓搭箭，箭出火星，嗖嗖射將過來，小小一只商船，頃刻將便化成一片火海！青竹棚帳劈里啪啦地爆裂開來，劈頭蓋臉地落了下來。步天教眾驚叫連連，東躲西藏，幾人已被竹片劃傷，步回辰揮袖格開幾片飛舞的竹片，忽覺肩膀一疼，一爿爆裂開來的大竹自后崩來，險險劃過他的肩膀。沈淵在水中大吼：“快跳下來！”

步回辰再不猶豫，深吸一口氣，縱身躍過船舷。他生長西北，不識水性，甫一入水，身子便向下沉去。他閉住氣，鎮(zhèn)定心神，睜開眼睛，已經(jīng)看見暗夜之中，一條影影綽綽的人影游到了他的面前。他微微一笑，任那熟悉的纖長手指捉住自己的胳膊，向船破裂下沉?xí)r的漩渦之外游去。

兩人在水中游了一刻，步回辰入水時吸的那口氣已經(jīng)快要消耗殆盡，他開始掙扎起來，想要將頭露出水去吸氣。沈淵轉(zhuǎn)回身來，一手抓住他的頭發(fā)，扣住他的頭顱，嘴唇便覆了上來。步回辰精神一振，新鮮的空氣瞬間滋潤了他的肺葉。他伸手摟住了沈淵的腰，饑渴地想要從這無上美妙的吻中索取更多。忽覺脖頸一疼，眼前一黑，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步回辰醒過來的時候，正是天色微明之際，黯淡晨光透過密匝匝的樹葉透了過來。沈淵跪坐在地上，正撕開他肩胛處衣衫，細(xì)心地從他肩上傷口中挑取竹刺。見他睜眼，道一聲：“忍著吧，叫就揍你。”便繼續(xù)做手中的活計。那傷口雖然只是劃傷，但因是崩碎的竹片，竹刺細(xì)小，數(shù)目頗多。沈淵好半日方挑揀干凈，隨手撕了他一只袖子，將傷口包扎起來。

步回辰笑道：“多謝。”自他懷中坐起身來，微微動了動胳膊，道：“不妨事了。”沈淵哂道：“自然是不妨事了，皮肉都被泡脹了嘛。過會兒可別叫痛。”步回辰笑道：“我要是叫了一聲，你再把我打暈好了。”沈淵呸道：“想得美，打暈了還得我背你，這如意算盤打得可真好。”說著，站起身來，轉(zhuǎn)身出林。

步回辰四下打量，見樹林甚是濃密，草深葉茂，不遠(yuǎn)處的一棵大樹上，拴著一匹軍馬，不知是沈淵打哪兒弄來的。他站起身來，踱至林邊，望見林外疏落幾戶人家，在灰暗晨曦中已有炊煙升起，幾只公雞喔喔高啼，原來是個小小村落。他極目四望，卻望不見黃河，連河岸的蹤影也見不著，也瞧不出沈淵究竟將他帶到了哪里。

他正在察看，忽見灰影一晃，身著一套粗布衣裳的沈淵自樹上竄了下來，手中端著一個熱氣騰騰的破舊大碗，隨手塞進(jìn)他手里，道：“走遠(yuǎn)點兒再吃。”說著，又轉(zhuǎn)身去樹上解下馬匹。

步回辰低頭一看，見是大半碗熱氣騰騰的麥粥，新麥香氣，撲鼻而來，嗅著便令人精神一振，笑道：“打哪兒弄來的？”沈淵見問，隨手指了指遠(yuǎn)處一戶農(nóng)家。步回辰笑道：“隨手牽羊的本事好得很啊？”沈淵哼道：“拿賊拿贓，現(xiàn)在贓物可在你的手里。”一面說，一面伸手從一叢竹林處劈下兩根竹枝，遞給他作筷子用。

步回辰笑道：“馬也是偷來的？”沈淵應(yīng)了一聲。步回辰也不多問，知道以沈淵的縝密細(xì)致，斷不會留下蹤跡讓人發(fā)現(xiàn)。他幾口喝完手中麥粥，沈淵倚著馬背瞧著，隨口調(diào)笑道：“滹沱河畔，失路蕭王？”說著，翻身上馬。步回辰聽他把自己比作滹沱河逃難的漢光武帝劉秀，笑道：“承輕瀾公子吉言了。”揮手把碗扔進(jìn)草叢中，騰身縱上馬背，坐在沈淵身后，順手便摟住了他，笑問道：“這是哪兒？”

沈淵縱馬前行，道：“快到磧口鎮(zhèn)了。”步回辰問道：“我們昨夜是往上游走的？”沈淵道：“當(dāng)然，定泰軍要找死人，只會往下游去找。”步回辰笑笑，擁緊了他，見他頭頸中胡亂裹著一條巾幘，以遮擋太陽，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