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箏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雖是腹誹連天,但爬上坡頂,見家中煙囪上一片白煙繚繞,先就忍不得地吞了口水,心中歡喜起來,連忙奔下山去。還未進家門,已聞到油香撲鼻,實是數月沒嘗過的葷腥異味,心內詫異:“難道家里來了客人?”腳下越發奔得快了。
剛轉過一叢竹林,遙遙看見自家院門邊,小弟文望正爬在頂門的石礅子上,兩臂撐著竹墻,脖子伸得老長,正往灶房里瞧得入神,便如一只乞食的小狗兒一般。謝文朔見弟弟這般饞相,又氣又好笑,忙往衣兜里掏摸今日采的酸梨,一面喚道:“小望兒小心……”
“看摔著了”一句還未出口,忽聽腦后風聲大作,還沒醒過神來,后頸已被一只鐵一樣的手掌扣住。謝文朔只覺渾身酸麻,雙臂竟抬不起來,更還不了一招半式。他不懂穴道,不知是被人拿住了背后“大椎”要穴,心下駭然:“怎么動不得了?難道是妖怪,在施什么妖法不成?”又見小弟趴在石礅上呆若木雞,知他被嚇怔了,更是慌亂,大叫道:“小望兒,快跑,快跑!”
卻聽身后一陣大笑,只覺背上一輕,那掌松了開去。謝文朔趕忙向前連奔幾步,方轉過身來,見并不是山精妖怪,卻是一個貌不驚人的男子,四旬左右年紀,身材高瘦,畜著一叢短須,身著粗布短衫,仿佛尋常鄉農模樣,惟一雙眼睛精光四射,不似凡品。
謝文朔將自家小弟擋在身后,低聲道:“小望兒莫怕,快去叫爹爹。”那漢子耳力甚好,聽見便笑道:“打不過就叫爹爹,好膿包勢模樣。”謝文朔年少氣盛,最受不得激,回嘴罵道:“你才是膿包!”雙掌一錯,扎了個勢子,卻因方才吃過苦頭,不敢貿然上前。
那漢子見他擺好架勢,笑道:“這才象話。”笑聲一停,搶步上前,提起左拳,向他面門打來。謝文朔揮拳格開,右臂曲肘頂過,擋住了黑漢偷襲他小腹的右拳。黑漢噫了一聲,笑道:“不錯。”變拳為掌,雙掌一翻,右掌橫掃擋開他拳風,左掌乘勢中宮直入,拿他腮頜。謝文朔左拳斜劈,卸了他一半掌力,右手一掌推出,格開了黑漢這凌厲無比的一拿。
那漢贊道:“好八駿掌!”右足橫掃過來,雙掌已成上推之勢,若對手躍起避過,小腹不免暴露在他雙掌之下,極是兇險。謝文朔雖無甚臨敵經驗,自小跟父親學的這一套“天苑八駿掌”卻是練熟了的,知他此式名為“盜驪絕群”,腿攻是賓,掌擊為主,忙轉了半個圈子,堪堪避將開去,右掌直劈對手手腕。不料那漢子變招奇速,早已收掌,右足乘勢點地,身子一旋,便從斜刺里轉到了謝文朔身后。謝文朔眼睛一花,還沒弄清怎么回事,已又被那漢拿住了“大椎”穴,輕輕巧巧提了起來。
那漢提著謝文朔,眼望院門,笑道:“大哥,這孩子教得不壞啊。”謝文朔一怔,便見父親謝如璋已自破舊的院門外轉了出來,心中一喜,叫道:“爹!”謝文望也從石礅子上溜了下來,擠擠挨挨的躲在父親腿邊,帶著哭腔叫道:“爹,壞人打哥哥……”
謝如璋年過半百,滿面風霜,蒼老枯瘦,他一手拿著煙桿,一手提著個漆離斑駁的酒葫蘆,咳嗽一聲,道:“近臣你就好開個玩笑,幾十歲還是這般。這是你大侄子,叫文朔。”又拍拍腿邊小兒子的頭:“這個是小的,叫文望。”說著對著文望喝道:“男娃子哭兮兮的作什么,還不問周叔叔好!”文望幼小聽話,懾于父親的威嚴,只得癟著嘴要哭不哭地叫道:“周叔叔好。”
那叫周近臣的黑漢子聽言,微微一笑,慢慢放下謝文朔,道:“這聲‘叔叔’叫得挺脆,倒教作叔叔的不好意思了。”說著便松了手。謝文朔甫離他掌握,連忙奔向父親身邊,未及開口,也被父親喝了一句:“怎不問好?越大越沒規矩!”他心里委屈,只得訕訕地對著周近臣叫道:“周叔叔……好。”
周近臣仰天一笑,道:“我提了你兩次,只怕不大好吧?”說著又低頭對文望一笑,道:“莫怕,去尋你娘,說周叔叔說的,小望兒今日嚇著了,給塊豬油渣嚼嚼,壓壓驚。”
文望一下午心心念念的,便是娘親煉的金黃噴香的豬油渣,一聽這話,連忙去瞧父親臉色,見父親點了點頭,心花怒放,再顧不得其它,撒腿向灶下跑去。謝文朔看著弟弟沒出息的饞相,心里窩火,見父親過去與那周近臣拉手問好,把臂入內,又氣又無可奈何,只得自已蹭到了灶房里去。還未進門,便見小弟已經高高興興地騎著門檻上,嘴里細細咂磨著一塊豬油渣了。母親薜氏正煙熏火燎的在灶門前攏柴燒火,對門外的惡斗一無所知。
謝文朔湊過去幫母親燒火,乘便問道:“娘,那周……周叔叔,是什么來歷?”薜氏聽問,道:“我也不知道,聽說是你爹的什么舊朋友——咳,要不是他來,咱家哪里尋摸肉來給你們哥兒倆吃呢。”說著掀開鍋蓋,取筷子搛了一塊豬油渣遞于謝文朔道:“小心燙。”謝文朔呲了牙叼住,果真又燙又香,頓時口水嘩嘩直淌,流了滿嘴,再兜不住,從牙縫里淌了出來。文望拍手笑道:“哥哥流口水了。”說著又伸了脖子去看鍋里。
薜氏將豬油渣盛了出來,見狀,瞪了一眼文望,道:“沒有了,喝粥去吧。”說著將盤子遞給文朔道:“端去給客人下酒。”見小兒子饞得可憐,心下一軟,只得又搛了小小一塊兒喂到他嘴里。謝文朔見小弟高興得手舞足蹈,憐道:“小望兒莫急,爹和客人吃剩下的,哥都留給你,好不好?”說著便將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