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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對你好一點兒,我可以不計較先前的事情,給他一個痛快。如果他待你不好……”他想到了什么似的,笑出聲來,“那我就得好好招待一下他了。”
明明這份殺意并未指向于她,崔迎之還是沒來由得覺得汗毛豎立。
心臟愈發猛烈地跳動,仿佛要蹦出胸腔。
腦海中似乎有什么模糊的片段閃過。
崔迎之望著他,突然說:“你以前好像不是這樣子的。”
她從來沒在一個人身上感知到過這樣危險的情緒。
屈慈把崔迎之摁回了椅凳上,拾起用來擦發的絹布。
“人是會變的,何況我本來就是這樣的人。”
只是以前沒有必要表現出來,這副樣子跟崔迎之所期望的寧靜平和的生活半點兒不相合,所以他總是刻意維持著一貫的平靜,故作云淡風輕——盡管崔迎之對他的底色如何心知肚明。
可是眼下的崔迎之不知道。
他沒有多言,只是輕輕將崔迎之長發用絹布裹住,“劉向生就算知道你在這兒也不會敢來,沒必要尋什么由頭,當然,你要是實在想被綁著也不是不行。”
“現在,能乖乖坐著等我把頭發擦干了嗎?”
第43章 烏夜啼(四) 我怕你又不見了。……
崔迎之雖然不太明白屈慈為什么非要揪著擦頭發的事兒不放, 卻還是識趣地坐在椅凳上任由屈慈折騰。
她方才只是純粹為了婉拒屈慈才裝模作樣擦了兩把,中途又被打斷,如今發尾依舊淅淅瀝瀝掛著水珠。
窗外落雨未歇, 風浪不止, 拍打著脆弱的窗面,似乎要將其撞碎。
室內寂靜無聲。
崔迎之有些受不住這死寂得近乎凝重的氛圍。
如果屈慈所言是真的, 依著他們倆以前那關系, 擦個頭發也沒什么。但是問題在于,她現在失憶了,屈慈于她而言是個見面沒滿半個時辰的陌生人。
她覺得自己莫名有點兒太順著屈慈了。
但是現在后悔為時已晚。
心情復雜地沉默了會兒,崔迎之實在安分不下來,視線在周遭漫無目的地游走,最后目光落在了進屋后就安靜下來的鳥籠上, 沒話找話說:“這鳥還挺漂亮的。叫什么名字?”
屈慈:“叫煤球。你撿回來的時候它還是顆蛋,非要我孵。所幸是養活了。”
語氣幽怨得好像她是什么拋夫棄子的薄情女人。
崔迎之壓下心底吐槽這敷衍名字的欲望,果斷轉移話題:
“你以前也經常這樣幫我擦頭發嗎?”
她背對著屈慈,看不見他的神情,只能聽見他低低“嗯”了一聲, 說:“我不給你擦的話, 你就任頭發濕著, 受了風又頭疼,到頭來被折騰的還是我。”
倒是聽不出埋怨的意思。
盡管失去記憶, 性情卻沒有太大的變化,故而崔迎之很能領會自己過去的行徑,替自己辯解:“因為擦頭發很麻煩,把頭發擰干就行了,反正不擦也會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