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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迎之恍若無聞地將刀拔出,這才驚覺自己這把不知用了多久的刀竟斷成了兩截,斷裂的一半刀刃隨著屈縱的尸身緩緩倒下。
恍若什么未知的警示。
冬日的朔風呼嘯而過,她心頭的寒意卻比這風更甚。
不安如藤蔓瘋狂蔓延滋長。
先前說得輕松,但應付這么多人著實耗費心神,握刀的左手已然沒了力氣。
只是她此刻無暇顧及。
將堆積于心頭的陰云疑竇盡數掩蓋,崔迎之果斷地扔下手頭的斷刀,回身,從滿園倒地的橫尸中隨意取了一把利器。而后尋到馬廄,策馬向著屈慈離開的方向追去。
……
距離出城已過了快兩刻鐘,不知又行了多遠,劉向生終于停下。
再往前,是斷崖。
徹底無路可走。
他打馬在原地轉了圈,轉換方位,朝身后無人的密林道:“都跟那么久了,還不打算出來嗎?”
顯然是早已察覺了跟在身后的尾巴。
屈慈吩咐子珩在原處站定,獨自坦然現身。
兩人闊別許久未見,劉向生此刻卻絲毫不覺意外,語調平靜地陳述:“你是來殺我的。”
屈慈并不應答,沉默著抽刀,算是默認。
即使身后是望不見底的山崖,劉向生仍是一派鎮定,擺出了一番談話的姿態:“你應該知曉真正的一月散已然研制出來了,眼下的局面只需要足夠的時間便能轉圜,屈家于我不過是囊中之物。我不是屈縱,也沒必要將你除之而后快,你殺我不過是自找麻煩。”
屈慈抬了抬眼,“你覺得我想要分屈家這杯羹?”
屈慈以前想不明白為何自己見過的絕大部分人好似不論做什么事情,出發點都殊途同歸,不過一“利”字爾爾。他們的世界里沒有仁義與道德,有的只是難填的欲壑,而且往往總以為其他人的世界如他們一般無二。
到后來他便不那么想了。
因為他意識到庸庸俗世本就是這樣,真情也熾烈,欲壑也無窮。
只是他遇上了太多后者罷了。
劉向生篤定:“你想要擺脫屈家。”
屈慈扯了扯唇角,沒有否認,“但我更希望屈家早點兒死。”
那便沒什么好談的了。
屈慈身為傷勢未愈,抬個手都會扯到傷口,本不該動手。
可箭在弦上。
刀光閃爍,一觸即發。
崔迎之順著子珩留下的記號疾行趕至時,便見屈慈與劉向生已然從馬上打到馬下,兩人全然不懼似的離崖口不過堪堪幾步的距離,仿佛隨時都要失足跌落。
劉向生手中用以應敵的各式藥物少有能對屈慈見效,可屈慈身上新傷疊舊傷,全都沒好全,兩人誰也占不到上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