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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日每等屈慈醒來,崔迎之都會問類似的問題。
屈慈知道比起虛無的言語,實質性的觸碰更能讓崔迎之安心。
可今日她既沒有等到肯定的答復,也沒有等到擁抱或是親吻,取而代之的是遲疑,以及面露難色地反問:“你是?”
不妙的回應讓崔迎之感受到了短暫的驚慌無措,她無聲與屈慈對視片刻,而后又重歸平靜。
須臾沉默后,崔迎之十分不客氣地拿那焦黑的樹枝抽到屈慈的小腿上,面不改色地冷聲道:“我是你的債主,你欠了我三百兩。我餓了,現在去給我打只兔子回來。”
偽裝的遲疑如萍散去。
屈慈蹲下身,與崔迎之靠在一塊,一邊忍不住笑,一邊煞有其事地譴責:“我失憶了。我是病人。你就是這么虐待病患的?”
還裝。
崔迎之撇過頭,將手中木條扔進篝火中,不想搭理他了。
屈慈兀自笑了會兒,把今日的答復補上,又牽住崔迎之的手,將她從雪地里拉起,見崔迎之回頭瞪他,便說:“不是說想吃兔子?”
崔迎之:“這個時節哪里來的野兔。”
屈慈笑:“吃不上烤兔子,烤魚還是可以的。”
為了取水方便,他們駐扎的地方離河道并不遠。
說是河道也不盡然,頂多稱得上是條溪流,積雪化水,水面上漲,也只是堪堪沒過半只小腿的深度。
兩人沿路各砍了根趁手的長樹枝,削干凈多余的枝椏,將短刀纏到末端充當魚叉。走至河邊,又褪去鞋襪,撩起衣擺與袖口,赤足邁入凍得宛如冰窟的溪水中。
崔迎之剛下水就后悔了。
冷意沿著腳底直往天靈蓋涌去,寒氣順著經脈鉆入骨髓心尖。
原本渾渾噩噩的腦海也迫清明起來,再沒功夫傷春悲秋,只余下對這嚴寒天氣的深惡痛絕。
她覺得她發了瘋才在會跟屈慈在既不缺衣少食又天寒地凍的情況下,下水來叉魚。
罪魁禍首卻是一副完全不怕挨凍的樣子,全神貫注地開始探尋目標的蹤跡。
溪水清澈,能清晰窺見底部的積石水草。
崔迎之站在屈慈上游的地帶,移步間,圈圈漣漪層疊交錯,水紋蕩漾間,她突然瞧見一尾鯽魚從足邊游過,簡陋魚叉剎那間逆風戳刺而下,誰料一擊不成,反倒將魚驚走。
幾息的功夫,便逃至了數尺開外。
僥幸逃脫的游魚并不知曉更大的危險悄然而至,銀光閃過,濺起萬千飛點,屈慈抬起魚叉,方躲過一輪襲擊的鯽魚赫然被刺穿于利刃間。
崔迎之看著那尾巴還在來回撲騰的魚,回身,幼稚地跟屈慈較起勁來,暗道絕不能比屈慈叉得少。<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