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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多的時候,沈三秋來此處蹭了茶水糕點,便會充當一日花樓的打手,而她則在簇擁之下被迫試各種新式的精巧發髻。一待沈三秋收了工,領著她和她那花里胡哨的發髻走到街上,往往會收獲鄰里們成片的毫不吝嗇的善意夸贊。到那時沈三秋就會姿態謙遜,語意驕傲地回:“我們家三娘長得漂亮,扎什么發髻都好看。”仿佛她折騰這么一日,便只是為了等說出這句話的那么一刻。
往事如過眼云煙,在有心人眼里卻永不消散。
因著沈三秋的干系,以及幼時情分,崔迎之剛回下洛那會兒,受了蕓姨不少照顧,小樓那間香鋪也是多虧蕓姨幫忙才開起來的。
不然她連開鋪子要走多少手續需要什么文書都不知道。
過往追憶盡散,崔迎之回過神,誤解了屈慈這副幾番欲言又止的作態,不由向他投以懷疑的目光。
“你不會沒來過花樓吧?”
花樓與茶館同屬三教九流匯集之地,總是聚集了許多江湖散客。她過往見過的同行們辦完差事要么去酒樓買醉,要么就是來花樓消磨春光,又或是二者兼具。
干著這見不得人的行當,誰也說不準哪一日便會仇家上門,人頭落地。
于他們這類人而言,及時行樂才是尋常。
崔迎之也不是例外。
從前殺完人,情緒平復不下來,她也總喜歡找地方消磨精力,雖說不至于在花樓喝得酩酊大醉夜宿香閨,但偶爾也會去聽曲談心——畢竟她形單影只身邊沒有友人可以傾訴,而花樓的娘子們又總是貼心可人。
屈慈聞言嗤笑:“我這張臉,逛花樓,到底是誰占誰便宜?”
他自然不是沒來過花樓,只是每每去都是為了給屈晉收拾爛攤子。
屈晉身為屈家獨子,卻硬是被養成了個難當大任的酒囊飯袋,整日在外廝混,屈慈有時半月里頭得去花樓撈他十回。實在煩人。
崔迎之挑眉,生出少許驚奇。
心想:屈慈分明長了一張玩得很花的臉,看上去簡直跟“潔身自好”這四個字沒什么干系。便是哪日有被他負心的女郎找上門來要說法都似情理之中。
竟然這么守身如玉的嗎?
品行被質疑的屈慈有點兒不爽,正欲同崔迎之理論。
恰逢廂房房門被扣響,將兩人的對話打斷。
進門的是這間花樓的老鴇蕓娘。
她親自抬著托盤將飯食端了進來,又一一擺上案:“來,云吞面,蝦餃,酥油餅沒了,只有玉米烙。天太晚,剩下食材不多,掌勺師傅也沒轍。這壺酒算是送給你們的。”
邊說著,她邊給崔迎之遞了個眼色,語調熟稔地嗔怪道:“許久不見你,這回竟還帶了人來,也不同我提前說一聲。我也好準備得充分些。”
崔迎之沒能看透蕓娘這飽含深意的一眼,也沒能意識到這話語背后的深意。兩人如尋常舊識般相互調笑了兩句,蕓娘便合上門離開。
待蕓娘一走,崔迎之給自己斟滿酒,一句多余的話都不愿再說,抄起筷子告慰自己空虛的脾胃。<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