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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出征的那天,五阿哥志得意滿,他穿著嶄新發(fā)亮的鎧甲,配著他意氣風(fēng)發(fā)的俊秀面容,簡直成了一個發(fā)光體。
乾隆親自送他出征,帶著其他的兒子們。
這個待遇,讓五阿哥很有些得意。然而,這個得意在看到乾隆身后站著的十二阿哥和十三阿哥之后,就消失無蹤了。
其他的皇子們,從大阿哥到十四阿哥,都離乾隆還有那么一點兒距離,只有十二阿哥和十三阿哥,離乾隆最近,就這樣被他帶在身邊,仿佛正在宣告他們與眾不同的地位。
五阿哥突然覺得心里有些酸酸的。
原本,那樣的地位,是屬于他的,原本,他才是那個,凌于眾兄弟之上的皇子。
可現(xiàn)在,乾隆身邊最靠近的位子,在他還沒有發(fā)現(xiàn)的時候,已經(jīng)換上了別人。也許,不是他來不及發(fā)現(xiàn),而是他一直在自欺欺人。
可是,曾經(jīng)以為已經(jīng)消磨掉的萬丈雄心,在這一刻,才突然發(fā)現(xiàn),原來,并沒有完全消失。
看著密密麻麻看不到頭的,將來的部下士卒,看著遠(yuǎn)處為自己壯行的,穿著金色龍袍的,象征的無上權(quán)力的皇父,五阿哥突然發(fā)現(xiàn),原來自己早已遺忘的壯志,又開始熊熊燃燒起來。
即使被兒女情長消磨盡了英雄氣,可在這樣的場合,誰能不激昂呢?
十四阿哥站在最末尾,看著似乎發(fā)出了萬丈光芒的五阿哥,眼中開始閃亮。他雖然年幼,但也是男孩子,心里也偷偷的藏了一個勇士的夢想。現(xiàn)在看著五阿哥,他忘記了曾經(jīng)五阿哥做過的蠢事,忘記了自己對他的討厭,他看到的,只是那樣的光芒,刺目,卻莫明的吸引著他的目光。
十四阿哥總是依賴著姐姐,雖然也很喜歡婉嬪,但是有什么話,都更樂意對七格格說起。
“七姐姐,今日送五哥出征的時候,看著他的模樣,我覺得,我的血液都在沸騰呢。”十四阿哥笑著,臉上寫滿了羨慕和向往,“五哥披著反著金光的鎧甲,整個人都在發(fā)光。”
“小十四,你有看到其他的將軍們嗎?”七格格輕聲問道。
“其他的將軍?”十四阿哥茫然了。
七格格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只看到了那個發(fā)光體五阿哥,其他的將軍們,只怕根本沒有進(jìn)入他的眼睛。
不著痕跡的嘆了口氣,七格格知道,十四阿哥終究是個皇子,心里怎么可能沒有夢想,只是他的出身、他的身體,只能把他牢牢的束縛,讓他無法在天上翱翔。如果,他們兩個不是處在這樣尷尬的境地,不是完全沒有爭奪的可能,如果十四想爭的話,哪怕只有一分希望,她也會玩命的幫他爭取,可是,她同時又無比的慶幸他們現(xiàn)在處境的尷尬,至少,她能夠確定,她的弟弟,永遠(yuǎn)沒有爭奪的資格,永遠(yuǎn)都能夠,安全的、寧靜的活著。
“小十四,那些在沙場征伐多年的將軍,和一個初出茅廬,沒有半點對敵經(jīng)驗,連紙上談兵都未必能夠的人,哪一個更加出色,更加值得尊敬?”
“當(dāng)然是那些沙場征伐多年的將軍。”十四阿哥很快的回答。
“可是,你第一眼看到的不是那些將軍,而是后者,我們的五哥,不是嗎?”七格格靠在窗邊,陽光灑進(jìn)來,灑在她的臉上,形成了一道溫暖的光暈。七格格懶洋洋的瞇著眼,像一只慵懶的小貓。
“我……”十四阿哥垂下頭。
七格格看著單純的弟弟,微微笑起來,笑容中卻有著一絲難以辨明的苦澀。她的弟弟呀,原本應(yīng)該像其他皇子一樣聰明敏銳,可惜,攤上了她這樣一個姐姐,她只愿意讓她的弟弟變得單純一些,甚至,傻一些,做一個低調(diào)的、平庸的皇子,不要去沾染那些權(quán)力之類的東西。
不知以后,她的小十四,會不會怨她,怪她。
“小十四,好了,你回去好生想想吧。”七格格拍拍弟弟的小腦袋,“不過,就算你想了其實也沒多大用處,姐姐可舍不得你當(dāng)大將軍,那太苦了,姐姐會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