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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鯤另一隻手抽走她手中剩馀的海妖酒,帶著一絲霸道,也像是情人耳語的溫柔:「別喝了,你瞅著今晚脾氣忒大。」然后湊近嘴邊一飲而盡。
忽然縮在角落陰影里的「鬼鰻」阿索發(fā)出一聲尖笑。他那雙細長的眼睛越過濃煙,打量起楚瀾月的臉:「嘿嘿,侯爺說的是,這公主脾氣確實忒大咧!」
他慢條斯理直起身子,一邊用細瘦的手撥弄著手中算盤,發(fā)出「喀喀」聲響:「看來這姓『楚』的,渾身血里都透著那股絕情的瘋勁?當妹妹的在海上用冰要脅人,當哥哥的在陸上喝人的血。俺聽說滄瀾又頒了新稅,連漁民曬的網(wǎng)都要剝一層油。這下可好,百姓沒糧,商船沒貨,咱兄弟以后難道去搶那些被榨乾的窮鬼么?」
阿索這話幾乎是一口氣說完,他頓了頓,又要發(fā)話。楚瀾月卻猛地想起她從都城前往驛館時的那名老婦、那些在她手里發(fā)酸的菜葉,她杏眼圓睜,手指微微發(fā)顫:「『剝網(wǎng)取油』?你口中那些被榨乾的窮鬼,除了漁民,還有誰?那條新頒的稅法,人民怎么過日子?把你知道的通通說出來!」
那一夜,裝在碗里、用來點燃燭火的鯨魚脂油幾乎燃盡,夜晚的風穿過獸骨柱呼嘯而過,酒桶里的酒空了又滿,滿了又空。
龍骨群島的清晨常是悄聲無息地來到,慘白的第一道光柱穿越厚重的云層,投在原先還是一片墨黑的海上。
楚瀾月徹夜未眠,她踏出石室時,臉上是帶著凜冽的疲憊。那疲憊與其說是需要闔
眼,更像是理解真相何其荒謬后的虛脫。
蕭翎見她出來,正要迎上去,她只是搖搖頭。楚瀾月轉(zhuǎn)過頭,看見玄鯤已經(jīng)跟著站在她身后:「隨我出海吧。」
*我是避免轉(zhuǎn)載分隔線~8964天安門~未授權(quán)請勿搬運~刁進干不喜歡這篇文章*
幽影梭上,楚瀾月單薄的身影立在船頭。玄鯤側(cè)身坐在舵位,隨手以纜繩固定舵柄,讓那艘黑色的小船如離弓的箭簇,朝前破浪而行。
楚瀾月感受著體內(nèi)的力量,試圖控制由前拍來的巨浪,但或許是那浪太重,又或許她身子太乏,她的指尖在空中顫抖,始終未能如愿。
玄鯤向前兩步便貼在她身后,他寬闊的胸膛像一塊熱燙的鐵,熨燙著她冰涼且?guī)е鴿褚獾暮蟊场扇思∧w相觸之時,似乎還隱隱起了白色的水煙。
「蒙塵珠,專注。」他的聲音沙啞,吐息間是菸草與烈酒的味道,沿著她的發(fā)頂而下,落在鬢間與耳畔。
楚瀾月執(zhí)拗地將頭仰得更高,任由他粗糙的大手覆在她蒼白的手背上。她沒有避開圈禁她的陽剛熱度,反而朝后靠了靠,整個人幾乎縮在他懷里──她感覺到,那里似乎有她需要的什么。
那溫度并非只交融于他們的肌膚之間,她隱隱覺得有股暖流滲進了她的身體之中。還來不及細想,又是一陣巨浪由海底捲上,就要滔天。
玄鯤握緊她的手,低喝一聲:「放!」
她體內(nèi)的冰息就此噴涌而出,不過眨眼,那十尺高的巨浪便在半空中硬生生凍結(jié)成了一道冰墻,而后碎裂成白茫茫的冰花。
楚瀾月身子一軟,因為玄鯤的支撐才沒跌進船底。她大口喘息著,指掌之間都是他手掌的馀溫。
她回頭,玄鯤那雙帶著一點褐色的眼里雖然佈滿血絲,卻帶著狂妄的喜悅。兩人的鼻尖就要相抵,呼息交纏。
楚瀾月深知,玄鯤心悅的是能夠掌控這片海與冰的她。
而她終究沒有推開他,就像濕透的發(fā)緊貼臉龐,她也沒有伸手去撥。
(待續(xù))
叁月真的太忙了,這章寫得卡卡
下週也是看情況更新
因為我想好好寫大場面
四月會暫停更新
不過我會寫完大場面再休息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