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汐玥的手在水盆里凍得發紫,才被侍衛拉出來。她正要松一口氣,然而隨著手再次被按進去,侍衛又倒了一碗冰塊,嗚咽聲在碎冰清脆撞擊聲之下顯得愈加無助。
「如若瀾月平安回來,朕還是得讓你服侍她。」楚淵悠悠對侍衛道:「仔細別讓她手廢了。」
汐玥的眼里滿是驚恐與絕望,卻不知應當向哪位神祇乞求。
*我是避免轉載分隔線~8964天安門~未授權請勿搬運~刁進干不喜歡這篇文章*
自滄瀾傳來消息已叁月馀,殷昭下朝后在御書房和言暉議事許久,直到血紅的夕陽斜掛天邊,將北方的天空染成如赤炎皇族身上穿著的紅一般蕭瑟。
一般而言,這位赤炎新帝的晚膳都是在御書房用的。而今日卻不一般,他傳了晚膳至赤炎后宮唯一的高位妃子處──霍云晞的緋云殿。
前朝本就是變化莫測之處,只須一點消息,便會如小石子跌入池塘般,激起無數漣漪。
想那日滄瀾使者在金烏殿宣讀消息時,連話都帶著顫聲。而這些日子里,那些和霍家有所牽連的、品級不高的文官所揣所想,殷昭和言暉又哪里不曉得?
那個在赤炎為質八載、清冷自持的滄瀾公主,回國后依然捧著赤霄主動走進他的水榭。春宵不過一夜,而今以待嫁之身于海邊行宮靜養之時,竟疑似葬身魚腹……
無論赤炎或滄瀾的搜救,皆始終未有進展。而霍云晞之父、當今赤炎的鎮國大將軍,在前天深夜,以「稟告南境搜救軍情」為由,請殷昭留在將軍府小酌。
霍定洋,這名字取得野心十足,不僅能馳騁陸上沙場,還意欲縱橫滄瀾海洋。確實,當年燼海關一役,霍家功勞不小,赤炎先帝封賞完畢后,一躍成了赤炎戰功最顯赫的將門世家。
那夜席間沒有歌舞,只有幾碟簡單酌酒菜餚和兩壺烈酒。霍定洋親自為殷昭斟酒:「皇上,南境的海已搜了數月,除了碎木什么也沒撈上來。滄瀾那邊也折騰,朝中人心難免浮躁,皇上辛苦了。」
活要見人,死要見尸。然而大海無情,這悄無影蹤之景況,若持續懸而未定,于前朝于后宮、于兩國關係,到底也不是個法子。
酒過叁巡,霍定洋期間說著一些軍旅見聞,卻忽然話鋒一轉,語氣變得低沉,還帶著一絲長輩的感慨。
他留心著殷昭的面色,開口:「皇上,末將是個粗人,不懂什么大道理。但云晞那孩子……末將時常軍旅在外,每次回府都驚嘆孩子長得真快。」
「當年她以太子妃的身分入宮,皇上待她的好,宮里人有目共睹。然位居高位,不可能一點委屈也無。現在中宮虛位,她身為淑妃,還要操持內外,又要替皇上憂心南境。臣這做父親的,看得心疼啊。」
他頓了頓,目光如炬地看著殷昭,語氣里添上了兩分威壓:「皇上心底定是希望朝廷穩固,末將帶兵也明白,軍心總需一個歸宿……皇上若能瞅著云晞這幾年操持后宮的辛勞,替她考慮一份相應的『名分』。如此,末將便是粉身碎骨,也定會帶領將士為皇上守好這萬里江山。」
殷昭早知霍家會出手。他臉上的微笑自若,晃蕩著手上的酒,高舉酒杯:「將軍這份愛女之心,朕豈會不知?云晞這幾年的賢德,朕自然明白。」
他又道:「將軍且放寬心,朕定會給云晞一個最體面的交代,絕不負霍家的忠勇。」
而今,霍云晞帶著宮人在緋云殿門口跪迎殷昭。他親自扶起她,細細端詳她明媚的眉眼,她的雙頰不由得泛起紅暈:「陛下,怎么今日想來云晞這兒坐坐?」
而殷昭卻沒應,只是側頭看了眼緋云殿門口的匾額,緩緩開口:「云晞覺得『昭晞』這名兒如何?」
霍云晞一時沒反應過來,殷昭牽起她的手往內殿走,淡淡說了一句:「若是新的寢殿有什么想添置的,再跟朕說,朕讓人去辦。」
霍云晞的雙眼睜大一瞬,很快便重新含了矜持有禮的微笑。她正要跪下謝恩,被殷昭制止了:「待正式的詔書下來再謝吧。」
殷昭眼角馀光掃過她面色上因喜出望外而泛起的紅潤,襯得她明麗的臉愈發嬌艷。他卻看著她這樣的模樣,忽然想起那一夜,水榭里的床榻上,另一張清秀面容上帶著嫣紅的眼角。
人道帝王薄情,他倒忽然想親自去瞧一瞧,那片楚瀾月離開時最后看見的那片海,究竟是何等模樣。
然而這般如少年般的綺思終究不過一瞬,殷昭在緋云殿里讓霍云晞替他寬衣時,內心所想依然是,這下該以何等方法將滄瀾收攏于掌中。
他在第一個月時,便讓言暉親自去了一趟歸瀾灣。當言暉帶著一無所獲的消息回來時,曾試探問了一句,用以迎娶滄瀾公主的永安宮是否還要興建?
那時,他連眼都未眨一下,只是道:「建。」
(待續)<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