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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您和先皇后,長得十分相似。」安福眼底的心疼,不知道是對她,還是對她的母后。
楚瀾月露出了一個疲憊的笑容,噙著幾許悲涼,卻是真心的笑。
*
那一夜她很快便入睡了,窗上的紗羅在入夜后全數都放下了。此處的夜并不如望舒樓安靜,海聲、微風席捲紗羅的聲響蕩在耳邊,她卻覺得彷彿是母后在她耳邊呢喃哄她入睡的兒時童謠。
關于她即將嫁予殷昭的未來,關于父皇原先要傳承給她的滄瀾的未來,關于她為質八載的過去,關于被楚淵強佔的那夜,關于捨身拯救云寂的那晚……似乎那些過于復雜、層層纏繞像理不盡的線頭的一切,都在此時被留在了首都。
云寂答允她而送來的、據說關于她身體血脈之謎的抄本擺在多寶格里,她想,明日再看也無妨吧。
她在這些煩擾的思緒中,漸漸進入了夢鄉。
云被寒風吹過,明亮的月光灑落在夜晚深沉的海上。月之將滿,她的身體竟也未有什么異樣──她也幾乎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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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澄海軒靜養數日,楚瀾月的睡眠狀況終于穩定下來,原先在望舒樓被逼出的眼下烏青也漸漸淡去。
雖然入睡變得容易,但夢魘仍然時不時重新襲來。只是彷彿要將在望舒樓折磨、難以入眠的日子補回來一樣,她驚醒后,往往又會被睡意扯入眠夢。
「公主,今日天氣不錯,要不要出去散步?」這日晨起,難得冬陽從云層后露出和煦光芒,汐玥一邊替她梳頭一邊問。
「也好。」前幾日陰雨綿綿,她總在屋里聽雨。
聞言,汐玥馬上為她取來御寒的衣物,畢竟時值初冬,海風亦寒,是靜心居里總是燃著柴火,才不至于讓人受寒氣侵襲。
汐玥在她厚底的淺青綠織錦長裙外,再給她披一件長及腳踝的靛藍色連帽斗篷,裙下是一條白色軟長褲,再穿一雙羊皮的繡花高靴,最后又取來一只小巧的手爐。
她在澄海軒幾乎都未施脂粉,長發也只是用一根玉簪綰起。汐玥幫她把斗篷的兜帽拉起,還不放心地調整了幾次。兜帽內里的兔毛襯得她的臉更加白皙,只是那唇依然有些蒼白。
「我和蕭翎去就好。」澄海軒的宮人不多,即使安福是先皇后的心腹,但在經歷了這么多事情以后,楚瀾月的飲食起居皆由汐玥親自盯著,絲毫不敢大意,卻也加重了她的工作量。除了近身服侍楚瀾月叁餐和梳頭沐浴,其他時間她都不在靜心居。
「公主……」汐玥猶疑著,楚瀾月拍拍她的手:「別擔心,只是走走,午膳前便回來。」
見汐玥仍是遲疑,她只好再補一句:「待你忙完,過來尋我們便是。」
于是她和蕭翎出了靜心居,循著便道一會兒就踏上鏡月灘。
鏡月灘的沙是細軟的白沙,楚瀾月必須竭力克制自己內心的衝動,才不至于脫下長靴赤足走在沙灘上。
小時候在這里的那段時光,她每日都會來這里踏浪玩水。若母后身子好些,也會陪她散步──過去的美好終究是逝去了,而未來,還可期么?
海風迎面撲來,她緩緩走到幾乎會受海浪沖刷到的邊緣,才佇立原地。
蕭翎走在她身后兩步的距離,沉聲道:「公主仔細海浪。」
「嗯。」她單手壓下在風中翻飛的發絲,眼里是翻騰的白色浪花,耳畔是呼嘯而過的風聲與浪潮捲來復又遠去的霈霈沖刷聲響。
忽然她纖弱的身子在獵獵風中微微一動,好似有股力量在這風中浪里呼喚她,于是她不假思索,聲音清冷但決絕道:「蕭翎,隨我出海吧。」
空氣里是微微凜冽的冬意,楚瀾月的裙裾在風中劃出青色的回旋。
「……公主不多帶幾個人嗎?」蕭翎也未阻攔她,他明白,她有太多的無能為力。現下離宮養病,能力許可之事,他也期盼她能獲得滿足。
她搖頭:「人多,心煩得緊……你會劃船么?」
滄瀾沿海的孩子多半從小都能劃槳,在河里、淺灘捕撈魚蝦或協助家里收獲養殖的貝類珍珠。
「臣亦曾隨水師演練……然,還請殿下答應,只于歸瀾灣的淺灘航行,現下僅殿下與臣二人,不便遠航。」
楚瀾月唇角微彎,回首看他:「好,淺灘足矣。」
(待續)
下週是大場面,要回來看喔<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