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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瀾月湊近了一些,細細看著他手里的藥材。
他站起身,將天門冬遞給了她,然后又道:「雖是冬日,猛火亦須留心。火能暖身,亦能焚身。」
「瀾月明白。」她垂眸稱是,將天門雪握在掌心,泥土的冰冷濕潤貼著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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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又下了一夜的大雪,次日卻放晴了。
是日一早,衛珩便遣他最親近的隨從阿澤向殷緋華遞去請帖。金烏校獵后,衛珩的邀約頻率大增,殷緋華雖未完全接受,可也常欣然前往。
赤炎以紅為貴,紅梅因在雪中綻放而受人推崇。是以御花園除了種有一整片的紅梅林外,還有一處供人賞景的暖閣。雖是衛珩主動相邀,但論理殷緋華仍是主人,因此她便定下午后未時相見,早早命了宮人前往佈置。
緋華的大宮女之一映朱于是領了幾名宮人仔細清掃,從殷緋華的金華宮里捧了上好的茶盞酒器前去,更吩咐廚子準備了幾樣精緻的茶點、果脯。
衛珩著一身銀灰錦袍,在午后的陽光下才映照出上面以同色絲線織就的雷紋,外頭則罩一件灰白色的寬袖大氅,一條墨藍色的腰帶上系掛著表達他身分的玉珮。
他早了一刻鐘抵達,映朱早佈置完暖閣,候在里頭。她見衛珩和阿澤抵達,連忙行禮并邀人入內。
「衛某在門口靜候公主。」他溫潤一笑,似也不畏融雪的寒意,兀自佇立閣口。
天地間一片素白,總算那抹紅色的身影嫋嫋婷婷走來,似一滴鮮血,也像一把紅刃,將天地以她的步伐割開。
他的鼻尖一點紅痕,出賣了他的早到。
「衛王子久等了。」她一襲朱砂紅的宮裝長裙。裙身是厚重的錦緞,上頭用纖細的金線繡著無數朵迎雪綻放的寒梅,花蕊處用細小的米珠點綴,金光和珠光隨著她走動便流轉起來。
為了御寒,她還罩一件白狐絨毛的對襟大氅,顏色純凈得如同新雪,更襯得她內里的紅裙如火,肌膚勝雪,朱唇似焰。她未如其他貴女般執著手爐,雙眼如火苗明亮,矜持的微笑卻也明媚,走到了衛珩面前。
「衛某并未久候。」衛珩有禮地笑,笑如冬末融雪、春初暖陽。「公主,請。」
兩人入內就座,軟榻鋪墊在火爐邊。殷緋華的另一名宮女熔金為兩人斟了金烏血珀,然后一一擺上精緻的茶點。
雪景是一片一望無際的白,而被那雪覆蓋的枝頭上則有點點紅梅,在冬陽下映照出微微的瀲灩水光。冬日的空氣中有一種獨有的純凈靜謐,眼波流轉中,似乎能看見陽光中的一絲浮光掠影。
殷緋華巧笑倩倩,涂著鮮紅丹蔻的指捏著棋子,思忖著該如何落子。她假意嗔道:「衛王子的棋藝愈發好了,難怪太子哥哥總召殿下去昭陽殿下棋。」
「公主殿下謬讚,衛某下棋攻勢總敗給赤炎奇險棋法。」衛珩抿一口果酒,頰上是微微的淡紅色。
「衛王子下棋總是滴水不漏。」她的一雙美目盼盼,忽然輕輕一眨,棋子落在了意想不到的一處;既能防御,又有欲攻之勢。
衛珩看著棋盤,沉吟片刻,拱手道:「衛某輸了,酒醉竟看不出御敵之法。」
「衛王子說笑了。」殷緋華纖長的手指拈起一塊棗泥糕吃了。于她而言,下棋不過打發時間、尋個話頭罷了,下與不下都好。
暖閣中暖意融融,情意是未能說破的絞纏。兌了牛乳的茶在爐上煨著,甜膩的味道蕩漾開來,果酒帶來的微醺令人忽然有著午后酣睡之欲。
「公主殿下可有耳聞近日宮里盛傳之事?」衛珩的聲音溫潤如玉,像是融雪。
殷緋華眼底閃過一絲嫌惡,她硬是嬌俏笑道:「人人都在議論那滄瀾國的侍衛。我瞧那滄瀾國的侍衛倒是有幾分蠻力,可惜終究是個奴才。是將軍之后又如何?跟著他的主子在我赤炎國,也不過由他人掐著命脈。」
她頓了頓,拿起酒盞欲喝卻又放下,藏不住語氣里的忿忿:「他的主子平常看起來安安靜靜,但誰知她到底是耍了什么狐媚誘惑太子哥哥。」
衛珩點點頭,一臉專注:「公主殿下說得亦非全無道理,只是俗話說『沉默是金』,沉默的人不比話多的人,許是有所提防較好。」
她冷哼,但仍是應道:「衛王子說得是。」
「衛某欣賞公主有話直說的性子。」衛珩雙目有神,望進她的眼底,說得誠懇。「無論夸讚或抱怨,衛某都愿意傾聽。」
聞言,殷緋華雙頰緋紅,別過頭去,噘起櫻桃小嘴。似是欲轉移話題,又似是真心抱怨:「衛王子可知?皇后娘娘事事都偏袒太子哥哥,太子哥哥的勢力早就如日中天了?我母妃……」
衛珩仍是笑意盈盈,眼底那幽微的亮光更勝冬日夕照。
(待續)
其實殷緋華算是我第一個在寫就很喜歡的配角
接下來更新回滄瀾主線的時候可能一陣子不會有太多戲份
所以趁著現在寫一寫……
衛珩也是個一開始沒什么想法的角色
愈寫愈覺得其實也不錯啦……<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