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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講機此起彼伏,現場副導演小跑來回,場記抱著筆記本電腦填寫時間碼,同時觀察每場戲的細節,鍵盤要敲到飛起,畢竟景區只能來一次,多半沒機會補錄。
阮阮跟著劇組調度走,拍完湖邊釣魚的戲,又翻著劇本趕b組草坪上聊天的鏡頭,忙到看施然一眼的空隙都沒有。出外景最不可控的便是自然時間,為確保連戲,經不起太多ng或拖延。
而施然則從容很多,現場有導演帶來的金毛,油光水滑地蹲在等待轉場的施然旁邊,施然翹著二郎腿坐著,偶爾伸手托一把金毛的下巴,眼神淡淡的。
阮阮曾聽人說,頂級藝人除了業務能力,拼的其實是身體和心態。后者自不必說,而身體好通常意味著有清醒的頭腦,能夠將臺詞一一記住并消化,尤其是在長時間日夜顛倒的拍攝中,仍保證狀態良好。
這也是演員的天賦。
施然無疑是各項天賦都拉滿的那一類,對手戲演員皆面帶倦容,強迫自己將飛頁上的方塊字往腦子里塞,而施然默背臺詞與機位時,還能不帶感情地撩兩下金毛耳朵上的毛發。
湖面一點點暗下來,現場導演不再焦急地喊“搶天光”,鏡頭收得差不多,掌機老師坐在監視器前看回放。統籌與制片組拿起喇叭,安排大家在天完全黑透之前返程。
高強度的一天,鐵打的人也吃不消,蹲下拆帳篷收道具的工作人員早沒了來時的精氣神,個個同賴活的老狗般縮著干活,不聲也不響。
等細碎的腳步與收整的動靜都消失殆盡,便能聽見夜蛙的鼓腹與逐客的風聲。
夕陽的余暉掛在半山腰,主要演員們先行上車離開,之后是零散擠著的劇組人員。和來時安排好的不同,由于各個組的收工進度不一樣,劇組人員是招呼到哪個便直接上車,裝滿后陸續駛出景區。
阮阮角色小,沒人特意喊她,她留在最后幫后勤收拾整理,繞到湖邊洗了個手,再回來時,小伙伴們已經走得比地面還要干凈。
山谷頓時空虛而又寂寥,白日里仙女鏡一般的水黑壓壓地蕩著,似容納湖怪的沼澤。
最后一輛商務車,司機都等困了,車上的人喊阮阮快點,她連忙過去。沒坐滿,加上司機一共三個男同事,要么木著臉玩手機,要么低頭打瞌睡。
機油的味道掩蓋草木的清香,車輛緩緩向山下駛去。
下山的路更是難走,司機為保證安全也不敢開太快,從繞山的小路出來,轉入兩旁有田地的泥道時,天已經比鍋底還黑。
阮阮筋疲力盡,渾身快被抖得散架,車上也沒人說話,只余偶爾的咳嗽聲。
拿起手機想要刷一下消息,剛看兩眼便暈得腦仁疼,于是緩緩呼半口氣,趴在車窗處看烏壓壓的山景。
車身顛幾下,底盤在石頭上碰出悶響,阮阮扶住把手,車子卻往前聳動,猝然停下來。
“操。”司機暗罵一句。
“怎么了?”阮阮有不好的預感。
后排坐的同事也醒了,皺眉打哈欠。
“拋錨了,”司機經驗豐富地打雙閃,“操這破路。”<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