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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阮著急不行,又怕隔壁鄰居聽見,將吳玫拉到沙發(fā)上,用手指給她擦眼淚,又遞一張紙巾過去示意她擤擤鼻涕,也沒著急勸她,只拉著她的手仔細查看有沒有傷,見衣服和身體都完好,暗暗松一口氣,等她哭完,才倒好的溫水遞給她,用怕把蠟燭吹熄了的聲音問:“怎么了,玫玫。”
“被灌酒了嗎?”阮阮也想哭了,眼圈兒都發(fā)酸。
吳玫搖頭,狠狠吸了一下鼻子,才甕聲甕氣地說:“我自己去的。”
“我剛進的那個組,”她聲音啞得厲害,用力清一口嗓子,“聚餐。”
語氣扭扭曲曲,委屈止不住地從鼻腔里往外頭冒。
“完了他們回酒店打牌,我也跟去了,組里有個燈爺,我找他,給他塞錢,想讓他把我燈打得好看點。”
這事對她們小演員來說并不陌生,好不容易能掙個配角,經(jīng)常要舔著臉嘻嘻哈哈地求人,她們這樣的,都求不到導演制片之類的,頂多能跟“燈爺”“桿爺”拉扯拉扯。
燈爺是劇組里的黑話,指有些經(jīng)驗?zāi)苷f得上話的燈光師,這類活雖然在外人看起來不是那么起眼,可干這行的都知道,燈光等于妝發(fā)的“媽”,好的打光能給人第二張臉。
“然后呢?”阮阮大概猜到了,心里滯得慌。
“他說,他缺錢啊?”吳玫眼淚又往外頭冒,忙用紙巾懟住,“那幾個徒弟就把我往他房里拉,我就跑啊,就跑。”
她用紙巾狠狠按著自己的眼睛:“我不是哭這個你知道嗎,阮阮,我就是覺得。”
“他們都那樣了,我跑的時候吧還不敢兇,我還嬉皮笑臉地說你們幾個喝不少啊。”
明明手腕被攥得通紅,明明嗓子眼都在抖,明明她被人欺負了,還在笑,還在笑。
吳玫用力抽泣,抓著阮阮的手,像抓著求生的浮木。
阮阮鼻頭通紅,忍著沒掉下淚來,她慢慢地咽下喉頭,望著吳玫溫柔地反握她。
再等一等,她在心里說。再等一等,她會演上主角,會拼命紅起來,然后給吳玫介紹戲,像施然那樣,毫不費力地推人上位。
再等一等,就快好了,阮阮在心里說。
第24章
生活不會給太多自我療愈的時間,豎城更不會,第二天一早,吳玫便趕通告去了,去之前還喝了一大杯黑咖啡消腫。阮阮給她洗完杯子,準備今天將《神龕》原著看完。
神龕不再是她的神龕了,《神龕》才是,她每天閱讀這些文字,和從前燒香拜佛沒什么兩樣。
都在祈求,希望神佛高抬貴手。
神龕中的面目漸漸長出施然的臉,在第七八次午夜夢回的時候。
陽光晴好的下午,她看完最后一行字,將書蓋到自己臉上,書本被烤出油墨的香味,她聽見里面的人在喊“喬翹”,半醒之間鉆進耳朵里,成了“阮阮”。放下書,慣例用手機搜索《神龕》影視化的消息,卻刷到了施然的視頻。
是十八九歲的施然,穿著黑色的練功服,頭發(fā)盤成高丸子,清麗可人,靈氣四溢。那時她還沒這么不茍言笑,落落大方地站在表演臺上,顧盼生輝。<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