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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阮和往常一樣往右轉,開門,膝蓋輕輕一抵,再關上。房間黑得似被墨浸過,阮阮靠著門站在黑暗里,心臟怦、怦、怦。
后知后覺地劇跳,呼吸都急促起來,她覺得眼眶隱隱發酸,莫名的淚水一擁而上,堆在眼底。
“玫玫。”她輕輕地喊,抖著嗓子喊。
沒有人回應她,只有照不到多少地面的月色。
“玫玫。”她又提高幾寸聲調。
從進門起她便知道,吳玫不在家,卻仍然叫了兩聲,之后潤潤干燥的嘴唇,換鞋,一邊走一邊說:“玫玫,我可能,快要有女主戲了。”
她沒敢開燈,怕天光大亮。
摸著黑坐到沙發上,和在施然房間里一個姿勢,阮阮竟然有點發抖,幾分鐘后,側躺著打開手機,搜索《神龕》。
如夢似幻的一晚,阮阮閱讀《神龕》,而餐廳處,沒有香火的神龕閱讀蜷在沙發上的她。
看了一會兒,她將手機反扣到心口,身上還有發膠劣質的香精味,她用腳踝蹭了蹭光滑的右腿,膝蓋上開門時頂出的紅暈若隱若現,似在引誘月光。
她開始想施然。
兩年前她們連同桌吃飯的機會都沒有,再度出現后,阮阮處心積慮地接近她,或許是有一晚,吳玫的話在她心里生了根。
“我跟你說,跟施然炒cp那個女二,以前就住我樓下,我倆混群演時還吃過一個煎餅果子,不過倒是不熟。”
“她演技還沒我好呢,綁著施然一下子就紅了。”
“以前我還能看她朋友圈兒,這個導那個導,配了團隊以后都是精修圖了,禮服嘎嘎好看。”
阮阮笑了:“后來呢?”
“后來,她把我刪了。”吳玫面膜笑裂了。
所以,吳玫想扶阮阮“上位”,再跟個嬤嬤似的扶著阮阮的手,到那人跟前去逛一圈兒。為什么不是吳玫自己上?她不行,她見著施然犯怵。
玩笑歸玩笑,吳玫沒往心里去,而聽進阮阮耳朵里,就不一樣。
假如有人能在月亮旁邊被施舍一點星光,那真的不可以是自己嗎?她穿禮服的場合不多,也只能借到過季的,有次參加一個活動,公司造型團隊給她借到了當季春夏秀款,換上后,她似得了雙腿的美人魚,走得小心翼翼,走得搖曳生姿。
她將拍攝的精修圖存到手機里,挑選一張做屏保。后來才知道,這條裙子借給過五六個十八線開外的小藝人,每一位都穿得光彩照人。營銷號將她們的照片做對比,阮阮不是最好看的一個,卻是穿得最晚的一個。有人在評論區說,一條裙子借這么多次,好奇,會洗嗎?
阮阮望著自己手機里的照片,似乎莫名聞到了陳舊的粉底味。
娛樂圈就是這樣,往上爬,爬的就是一個“獨一無二”。頂端的人可以擁有單獨的休息室,自帶的妝造團隊,僅此一套的高級定制,不必與人共享。
阮阮拿起手機,打開微博,搜索“施然”。
來不及看別的,因為彈出來便是一個占據目光的廣告,施然作為奢侈品d牌形象大使,梳著高級的半濕發,冷淡地轉頭凝視鏡頭外的人。和d家時裝周大秀的頂級超模相比,氣質也毫不遜色。<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