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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無忌抬起頭，聲音悶悶的道：“皇上，要對北國發兵了。”

“啊！”

水靈驚呼。

皇上對北國發兵，那，那顏霜該怎么辦？

千里之外，北國。

“阿離，你有心事？”

顏霜布置著飯菜，瞧著西門離道。

西門離笑著搖了搖頭，道：“沒有，你想多了。”

飯罷，他將碗筷給放下，瞧著顏霜，“阿霜，御書房還有一些折子沒有處理完，我也不知道要忙到什么時候，你不必等我。”

說著，他起身便是走了。

如此反常的舉動，如何是他說的沒事。

顏霜將四喜喊到屋內，吩咐她去郝果子那里打聽消息。

片刻后，四喜一臉倉惶的回來。

“主子，不好了，大周，大周的軍隊朝著北國的邊境出發了。”

顏霜猛然起身。

大周，這是要攻打北國嗎？

“主子，咱們該怎么辦？”

大周攻打北國，最為難受的就是主子了。

一邊是親眷生活的故土大周，一邊是丈夫和兒女的家國。

她夾在中間，該如何行事？

四喜一臉擔憂的瞧著顏霜。

“四喜，你先出去，讓我一個人靜一靜。”

“……是，主子，我就在外面，主子有什么事一定要叫我。”

“嗯，你出去吧。”

四喜依依不舍的出門，將門給帶上。

紅兒和蓮子圍上來，小聲的道：“四喜，你怎么站在這兒？主子要你打聽的事情，你打聽出來了嗎？”

四喜咬著下唇，眼睛紅的厲害。

“四喜，到底怎么回事？”

紅兒急道。

蓮子亦是一臉的緊張和擔憂。

“大周，大周對北國發兵了。”

紅兒和蓮子瞪大眼睛。

三人低著頭，沉默不言。

接著，三人同時的看向屋內。

“主子的心，一定很不好受。”

紅兒哽咽的說。

蓮子抹了抹臉上的淚，告訴自己千萬不能夠哭出來。

四喜眼睛紅紅的，死死地咬著下唇。

屋內，顏霜對著燭臺，一坐就是一夜。

第二天早上，四喜推門進去，發現她一臉憔悴，再也控制不住的哇哇大哭起來。

“主子……”

聽到她的哭聲，端著熱水和漱口盆的蓮子和紅兒，飛快的沖了進去。

“主子，主子……”

顏霜對三人扯了一抹笑。

然而，這笑卻是比哭還要難看。

她站起身，“你們別擔心，我沒事。”

三人不說話，只是無比擔憂的瞧著她。

她們知道，這是主子說給她們聽的安慰話罷了。若是主子真的沒事，又怎么會一夜未眠，如此的憔悴。

“好了，快去弄早飯給來我吃，我餓了。”

顏霜吩咐道。

“是，主子，紅兒這就去。”

蓮子走到臉盆旁邊，將干凈的帕子沾了水，擰干遞給她。

四喜則去準備她今天要穿的衣服。

未免西門離過來的時候，瞧見她這幅樣子擔憂，顏霜讓蓮子給她畫了一個較濃的妝容。

平常的時候，西門離瞧見的顏霜都是素面朝天的，即便是化妝，也只是淡妝，如今見她如此，眼睛里露出一抹驚艷。

“阿霜。”

“阿離，”顏霜轉身對著他笑。

西門離的眼角有一抹青色，很顯然是熬了夜。

“阿離，餓了吧，快要吃東西。”

“嗯，”西門離任她牽引著落了座。

早飯是一大碗稀粥和幾碟咸菜，配上包子和饅頭。

兩個小家伙也醒了，被四喜伺候著梳洗之后，與爹娘一道用餐。

朝中有大事，西門離并不多留，與兩個孩子說了短短的幾句話，便是匆匆忙忙的走了。

等西門離走后，顏霜也進了屋內。

點心和饅頭昨兒個學了一樣好玩的東西，本來打算吃過了早飯就給父母看的，誰想爹爹卻是急沖沖的走了，而娘親也是去了自己的房間里。

當即，點心和饅頭兩人往顏霜的房間走去。

“兩位小主子，主子現在有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要做，兩位小主子去別的地方玩好嗎？”四喜攔住兩人，蹲下身子，柔聲道。

點心皺了皺眉。

饅頭撅了撅嘴巴。

兩人都不是刁蠻的性子，而且顏霜也不會容許兩人任性刁蠻。

聽了四喜的話，點心點了點頭。

一邊的饅頭見哥哥點頭了，也只好跟著打消了念頭，不在這個時候打擾娘親。

“四喜姨姨，那我們去別處了。”

“嗯，兩位小主子去吧。”

四喜微笑著目送兩人離開。

紅兒很快的跟在兩人身后，瞧著點心和饅頭，跟著小包子在院子里玩耍。

顏霜在房間里待了很久，等她出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

西門離中午的時候過來了一趟，聽四喜說顏霜在屋子里小睡，他便是走了。

四喜將這事告訴顏霜。

顏霜點了點頭，心中了然。

阿離定然是不想讓她有所察覺，這才像往常一般的行事。

要不然，如此焦頭爛額的時候，西門離一定是會留在御書房與眾位大臣商議的。

“四喜，你去把工匠們都喊過來。”

顏霜對四喜吩咐。

四喜領命，不一會兒所有的工匠便是都到了。

他們看著顏霜，心內都激動的厲害。

這位娘娘的聰慧和創造力，再沒有比他們更為清楚的了。

“臣等叩見皇后娘娘，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眾工匠行禮道。

“嗯，你們都起來吧。”顏霜對眾人道，隨即看向一旁的四喜和蓮子，“你們兩個出去在門口守著，不要讓任何人靠近。”

“是，主子。”

殿內被關上。

顏霜瞧著一臉激動的眾位工匠，深深地吸了口氣，道：“諸位，本宮今日叫你們來……”

椒房殿內商議著，皇后召集眾位工匠相見。

御書房，西門離讓郝果子召集過來的文臣和武將，也爭論不休的厲害。

“大周這是赤果果的挑釁，對我北國開戰，我北國若是不應戰，豈不是怕了他們。”

武將等著銅陵大眼，怒道。

“此舉不可，大周尚未發兵，我北國若是出動兵力，正中大周下懷。”文官說道。

“難不成，還要他們打了我們，占了我們的城市，我們才反擊？”

“沒有理由，他們大周不敢攻城，要不然，天下人的悠悠之口，就能把大周的孝帝一口唾沫給淹死。”

“哼，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兵，莫非王臣。孝帝一紙令下，誰還敢議論他。”

“水可載舟亦可覆舟，枉顧民心，孝帝終不會長久……”

“……”

文臣和武將爭論的好半天，也沒有個所以然來。

龍椅上的西門離一手扶額，腦袋被他們吵的痛得厲害。

“閉嘴。”

他怒道。

霎時，文臣和武將便是都將嘴巴給閉了起來。

“既然大周出兵不動，胡將軍，你也帶著人去往邊境，安心駐扎。記住，敵不動，我不動，不要落人口實，給大周出兵的理由。”

西門離沉聲道。

胡林跪在地上，雙手抱拳，“是，皇上，末將一定謹記皇上的教誨。”

“好，你明日就帶兵出發吧。”

“皇上……”

文臣看向西門離。

西門離掃了說話的人一眼，很快的，說話的人便是焉了。

“你們都回去吧，朕要一個人靜一靜。”

“臣等告退。”

文臣和武將陸陸續續的從御書房內出來。

郝果子將門給關上。

皇上的苦惱其實郝果子也理解。

換成其他的國家，皇上定然會派胡元帥等人立刻抵抗，將侵犯者給驅逐出境，然后讓他們簽訂不平等的條約，不敢再來侵犯北國。

然而，這次出兵的卻是實力與北國不相上下的大周。

而且，大周沒有首先攻擊。

最為重要的是，皇后乃是大周人，皇后的母親兄弟親眷都在大周。

一旦有戰事，不管是輸是贏，皇后的親眷都是受到傷害最大的。

唉……

郝果子無奈的嘆了口氣。

在胡林帶兵出發的第二天，由皇后娘娘召集的工匠也日夜兼程的工作起來了。

五日后，大周由齊將軍帶領的兵馬，和北國由胡林帶領的兵馬，隔著大周與北國的邊境線，遙遙對望。

兩方人馬，彼此用眼神在空氣中廝殺。

整個邊境都變得緊張起來。

見這種緊張氣氛調到最高頂點的，是大周邊境的一個男子耍流氓，然后被北國的人自衛而殺氣了。

若是平常，這樣的事情根本就沒什么。

然而，在兩軍對峙，戰事一觸即發的非常時刻，這起事件卻是成了導火索。

齊將軍作為當年跟隨著孝帝的心腹，對于孝帝的心思再清楚不過。當即，齊將軍以此為借口，帶著人來到邊境線上。

北國斥候察覺此事，立刻稟告胡林。

胡林帶著人果斷行動，幾乎在同一時刻達到了邊際線。

“自古以來，殺人償命，北國人，你們欺人太甚，竟然殘殺我大周百姓！”

齊將軍一臉怒氣的吼道。

他身后的大周士兵，也被帶動了起來，一個個氣呼呼的嚷了起來。

“齊將軍——”

胡林調動內息，灌注于嗓音之上，開口道。

齊將軍揚手，身后的大周士兵便是安靜了下來。

“那個大周人是個流氓，平日里干的都是一些偷雞摸狗的事情，此次輕薄我北國女子，我北國女子誓死不從，奮起自衛，不小心的將他給殺死。試問，齊將軍憑什么說我北國人濫殺無辜。”

他本來就是該殺之人！

后一句，胡林在心內補充。

這樣的時刻，即便心中有多大的怨氣和仇恨，也得忍著。

要不然，就是給大周攻打他們的借口。

胡林只是腦筋有些呆板，對某些事情一根筋的轉過彎來，可并不是個傻子。

“哼，殺了人還強詞奪理，這就是你們北國人的道理，我只知道，殺人償命。”齊將軍開口道。

胡林以及胡林身后的北國士兵都氣的牙齒癢癢。

什么叫無恥，什么厚臉皮，他們今日算是見識了。

胡林忍著怒氣，接著道：“齊將軍，我并未強詞奪理，齊將軍若是不信，可以將事發當日的人帶過來對峙。”

“對峙？對峙什么？我大周的人都死了，死無對證，還不是你們北國人說什么就是什么？”

話到這里，胡林身后的北國士兵都忍不住了。

“你們大周人還要不要臉！”

“胡攪蠻纏，不知所謂。”

“混賬，你不就是想找借口攻打我們嗎？你來啊，誰怕你們……”

將士們個個義憤填膺。

對面的大周人，也是摩拳擦掌。

不知道是誰喊了句，“打。”

立刻的，大周的士兵便是拿著武器殺了過去。

北國士兵見狀，一個個都拿著武器反擊起來。

刀劍相撞。

血花橫飛。

現場一片混亂！

消息傳到各自傳到兩國的皇城，已經是兩天后了。

不過，一個是憤怒，一個卻是暗爽。

孝帝：哼，開了戰，就沒有回頭路，大周的版圖可以就此展開了。

西門離：混賬，大周還真是想要同他們打，偏生他又不顧忌到顏霜和顏霜在大周的親人。

御書房外，文臣武將跪在外頭，一個個等候西門離的旨意。

若是說，大周與北國尚未開戰的兩天前，文臣對大周開戰還抱有一絲的不確定性。

那么，當大周與北國開戰的消息傳到上京，文臣們心頭的憤怒便是被激起了。

大丈夫，保家衛國，在所不辭。

都欺負到他們頭上了，哪里還能有默不作聲，忍氣吞聲的理由。

文臣武將，難得的在迎戰上達成一致，一個個目光堅定的跪在御書房門前。

“皇上，皇后娘娘求見。”

郝果子在門外道。

西門離起身，緊閉的殿門立刻被打開。

“皇上……”

文臣武將激動地瞧著他。

西門離卻是不見，目光直勾勾的落在顏霜身上。

顏霜跪在地上，“皇上，臣妾有話要說。”

“皇后，快起來。”

西門離疾步上前，將顏霜給扶起來。

然而，顏霜卻是沒動。

西門離抿唇，直起身子，道：“皇后請說。”

“請皇上給大周休書一封，移步邊境。”

“皇后娘娘，你這是什么意思？”

西門離尚未說話，文臣和武將們卻是一個個憤怒的仇視著顏霜。

“大周要攻打我北國，皇后你叫皇上去邊境，難道不知道邊境危險？如此不顧皇上的那位，皇后，你是何居心！”

顏霜抬起頭，眼睛瞧著西門離。

他看著自己的樣子，除了擔心，沒有懷疑，沒有憎恨。

一如既往。

他相信自己！

顏霜彎了彎唇，笑著道：“臣妾希望皇上與孝帝在邊境談判。”

文臣武將安靜下來。

片刻后，文臣之首的丞相大人開口道：“皇后娘娘，談判一事說得輕巧，敢問娘娘如何保證孝帝回來邊境與皇上談判？”

顏霜對著他點了點頭，“丞相說的有理，本宮這樣說，自然有必勝的把握，”她接著看向西門離，“只需皇上休書一封，明日出發即可。”

西門離說道：“好，郝果子，筆墨伺候。”

“皇上，此舉不妥啊……”

其他大臣勸道。

顏霜雖然說的自信滿滿，然而，皇上龍體貴重，若是沒有必勝的把握，他們當然不想皇上以身犯險。

眾人懇請的空當，西門離已經將信給寫好，命人快把加鞭，送到大周京城。

翌日，他便是啟程了。

“阿霜……”

承乾門，西門離瞧著等候在此處的顏霜，雙眼睜的大大的。

顏霜手上拿著行李，顯然是要與他一起去邊境。

“阿霜，你快回去。”

西門離沉著臉，道。

顏霜將手里的行李交給紅兒，紅兒接過，與西門離的行禮一道放著，然后恭敬的站在顏霜身后。

“阿離……”顏霜走到西門離的身邊，握住他的手，“這次，我要跟著你去。”

西門離抿唇，對眾人道：“來人，送皇后娘娘回宮。”

“是，皇上。”

眾人上前。

顏霜瞧了眼眾人，握著西門離的手收緊，“阿離，讓我去，你若是不讓我跟著，等你走后，我也會偷偷地跟上來。你是要我跟著你，還是偷偷地在后面過來？”

“阿霜，你……”西門離痛苦的眼睛瞧著她，“大周對北國虎視眈眈，你我都去了邊境，點心和饅頭怎么辦？”

“阿離，信我。”

她道。

西門離瞧著她此刻的眉眼。

記憶忽然的又回到了他在大周為質的歲月。

那時，她還是大周的皇后，金鑾殿上，當著文武百官的面，將皇上獨孤寒給休了。

那般的果決、自信，在他的心湖投下一粒石子，然后，便是落了地，生了根，成為他此生最為珍視的人。

顏霜看向西門離，淺淺一笑，“你會保護好我的，對嗎？”

西門離也笑，笑容中帶著霸氣和狂傲。

“對，我會保護好你。”

這天，帝后乘著馬車，在幾百名死士的保護下，往邊境出發了。

與此同時，一輛秘密的馬車，也緊隨其后。

其護在周圍的人手，竟然比保護帝后安危的死士還要多。

……

孝帝是在西門離與顏霜出發后的第二天，才接到了西門離的親筆所書。

“好，朕就去邊境會會，看他能拿出什么樣的籌碼？”

孝帝站起身，唇邊噙著一抹志在必得的笑容。

……

五天后，孝帝也來到了邊境。

大周與北國的帝王，在邊境會面，消息傳開，引得兩國百姓頻頻注目。

“不會知道這次會面會是什么結果？”

“會打仗嗎？”

“唉，為什么要打仗呢？”

“哼，大周欺人太甚，想要占領我北國的領土，那也得問問我北國的兒郎們會不會答應！”

“……”

百姓們的議論，遠在邊境的西門離和孝帝，自然是不知曉的。

這日，天空灰蒙，冷風蕭瑟。

已經是二月，然而，空氣中還是帶著冬天的冰寒。

大周與北國的軍隊嚴陣以待，一個個的臉上都是濃重的戒備之色。

在兩方人馬正中，各自坐著兩國的帝王。

他們的目光彼此對上，然后又各自錯開。

“北國皇上，你說要與朕談判？現在，朕來了。”

“不錯，朕希望大周撤兵，并且，與北國簽訂友好盟約，永不開戰。”

“永不開戰？”孝帝勾了勾唇，冷笑，“好一個永不開戰？你北國屢屢進犯我大周，這又是什么道理？況且，你如今將羌笛和西夏納入版圖，當真能做到永不開戰？”

“朕，一言九鼎，只希望天下的百姓安居樂業，不想主動地挑起戰爭。至于以前，是我北國有錯，然而，人非圣賢，孰能無過，況且，我北國在過去已經為此付出了代價，還請大周孝帝得饒人處且饒人，兩國和睦相處。”西門離沉聲道。

“和睦相處？好，要和睦相處也不難，北國皇上若是答應每年給大周十萬兩黃金，以此補償往日對大周的進犯，朕，就與你北國簽訂友好盟約。”

話落，大周的士兵一個個都得意地笑了起來。

而北國這邊，士兵們的額上都迸出了青筋。

每年給大周十萬兩黃金？

這段哪門子的建立盟友

這完全就是獅子大開口的敲詐、勒索！

北國因為氣候，五谷本就不多，每年的財政，也基本上用于給百姓買糧。大周提的這個要求，要十萬兩黃金，這是要活活的將北國的百姓給餓死啊？

如此之險惡用心，實在是歹毒，實在是歹毒至極啊！

“皇上，不能答應這樣無理的要求。”

胡元帥看著西門離道。

其他的將軍亦是一臉的急色。

西門離低垂著眉眼，袖子里拳頭捏的咯吱作響。

突然地，砰的一聲巨響，地動山搖，震耳欲聾。

滾滾濃煙從遠處傳來，西門離和孝帝以及所有人都驚駭的看過去。

兩國的士兵手中的武器皆已出鞘，戒備的瞧著濃煙處。

良久，再無動靜。

良久，濃煙散開。

一行人慢慢的走了過來。

而他們的身后，一個巨大的坑，卻是引得所有人瞪大了眼睛。

怎么回事？

好厲害的破壞力！

這是什么情況？

“皇后娘娘。”

北國眾人，齊齊跪在地上，對顏霜行禮。

西門離一臉驚詫的瞧著顏霜，“阿霜，方才，方才……”

顏霜對他笑了笑，轉頭遙望著另一邊的孝帝。

“孝帝，想必你也看見了，本宮以為，為了兩國的百姓，大周與北國還是建立友好盟約為好。假若，大周一定要開戰，那么，我北國也不會任人宰割！”

最后一句話，擲地有聲。

孝帝驚駭的瞧著遠處的那個黑乎乎的大坑，良久才將視線放在顏霜的身上。

“這是，你的手筆？”

顏霜點頭，微笑。

笑容美麗，然而，孝帝瞧著卻是驚恐的厲害。

足以毀滅一個村莊的力量，太可怕了！

她最后的那句話，是威脅。

他若是堅持要對北國用兵，她就會將這個秘密的武器拿出來，到時候，在絕對的武力之下，大周又如何能是北國的對手？

想不到，顏無忌的妹妹竟然有這樣的能力。

當初，當初……

孝帝瞧著顏霜，狂熱的內心漸漸冷卻。

然而，一切都晚了。

“好，朕，答應與北國建立友好盟約，永不開戰。”

“好，本宮在這里也可以向孝帝保證，只要大周不主動進犯，我北國也不會出兵。”

顏霜回身，慢慢的朝著西門離走去。

北國的士兵都興奮地瞧著她。

方才的地動山搖，是娘娘的手筆。

有了這武器，誰還敢來欺負北國？

“阿霜……”

西門離從御輦上快步走下來，將她給攬在懷里，喉嚨里哽咽的厲害。

在他左右為難的時候，她也沒有閑著。

她是如此的理解他，默默地為著他。

得妻如此，夫復何求。

很快的，西門離與孝帝簽訂了友好盟約，大周與北國同時收兵，各自還朝。

消息傳開，大周的百姓沸騰了，北國的百姓也沸騰了。

有誰希望流離失所？

有誰希望血流成河？

有誰希望家園被毀？

有誰不期待著太平盛世？

兩國建立友好盟約，永不開戰，這對天下的百姓來說，實在是天大的好事。

顏霜與西門離回到北國上京的那一天，從城門到一直到皇宮承乾門，夾道歡迎的百姓，震天的吼聲，幾乎要將顏霜等人的耳膜給刺穿了。

“皇后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的吼聲，不絕于耳。

馬車內，四喜興奮地瞧著四周的百姓，道：“他們嘴里頭喊的都是主子呢？”

一旁的紅兒和蓮子，彼此交換了一個各自都懂的眼神，微笑不語。

及至承乾門，文武百官跪在地上。

“臣等恭迎皇上，娘娘回宮，皇上萬歲，娘娘千歲。”

西門離掀開車簾一角，擺了擺手，“眾愛卿平身。”

“謝皇上。”

見帝后沒有下來的意思，眾臣退到一邊，讓開一條寬敞的達到來。

馬車進入皇宮，一路無阻，直往椒房殿而去。

“娘親，娘親……”

馬車停下，顏霜聽到點心和饅頭的喊聲。

“點心，饅頭，娘親和爹爹回來了。”

顏霜從馬車里下來，俯下身子，將兩個孩子給抱住。

身后眾人行禮，“參見皇后娘娘，參見皇上。”

三日后，西門離設下宴會，與文武百官同樂。

及至此，一切，塵埃落定。

五日后，一輛不起眼的馬車從皇宮的一道小門出發了。

出了上京城們之后，一個稚嫩的嗓音開口問道：“娘親，我們是要去見外祖母嗎？”

“對，去見外祖母和舅舅，舅母。”

顏霜笑著摸了摸點心的頭，柔聲道。

“太好了，真想見見外祖母是什么樣子呢？”

顏霜捏了捏他的鼻子，“很快了。”

一路搖晃的馬車，叫點心和饅頭陷入了睡眠之中。

顏霜抱著點心，西門離抱著饅頭，兩人手掌交握，彼此相視一笑。

……

“夫人，夫人，小姐和姑爺，還有小小姐，小公子來了。”

二十天后的某個早上，顏府的管家匆匆忙忙的跑進內院。

屋子里傳來咚的聲響，好似什么東西被撞倒了一般。

喬氏好似一陣疾風，眨眼便是從屋子里出來。

“到哪兒了？”

“回夫人的話，已經快到城門口了。”

“快快快，備馬車，我要去接他們。”

“哎，夫人，您慢著些，時間現在還早著……”管家說著話，喬氏的背影卻已經離了好遠。

大周京城，城門口。

一輛馬車悠然的駛來。

兩個粉雕玉鐲的孩子坐在車轅上，閃亮的大眼睛眨巴眨巴，可愛極了，瞧著便是想讓人將其擁在懷里。

“娘親，這里好熱鬧。”

點心從打開的城門窺見其中盛景，心頭期待的厲害。

“娘親，快點，快點。”

饅頭在一旁哇哇的叫。

“好好好，你們兩個啊。”

顏霜給了駕車的紅兒一個眼神，紅兒會意，加快速度，眼睛卻是時時刻刻的關注著車轅上的兩位小主子。

這次來大周探望喬氏，馬車上只有顏霜、西門離、點心、饅頭、紅兒、蓮子、四喜和銀耳，除此之外，便是先一步出發的郝果子、圖魯、吳立和胡林。

暗中，大約跟隨著幾百名的死士。

馬車在城門口停下，西門離等人從車內下來。

“霜姐兒。”

女子激動而哽咽的聲音傳來，顏霜抬頭看去，母親喬氏的臉容出現在面前。

“母親。”

顏霜立刻走過去。

西門離牽著兩個孩子跟上，銀耳等人緊隨其后。

“母親，你怎么來這里了？你等了有多久了？你的身子都好了嗎……”

顏霜開口，一股腦兒的把所有話都扔出來。

“我也沒等多久，這是點心和饅頭。”

顏霜點頭，將點心和饅頭帶到喬氏面前，“這是你們的外祖母。”

“外祖母好。”

點心和饅頭齊聲道。

奶聲奶氣的喊聲，叫喬氏瞧著眼睛里柔的都能夠滴出水來。

“好好好，你們一道上累不累，來，快上馬車，咱們回府里去，外祖母有好多東西要給你們……”

喬氏牽著兩個孩子上車，顏霜跟在她的身后，西門離等人則另外的上了兩輛馬車。

半個時辰后，馬車在顏府門前停下。

顏無忌、水靈，以及顏府的所有人都在門口等候著。

“妹妹，妹夫。”

顏無忌笑著喊。

“哥哥。”

顏霜從車內下來，激動地瞧著他。

“舅舅！”

奶聲奶氣的聲音從馬車里傳來，緊接著，顏無忌的懷里便是多了兩個孩子。

“點心，”顏無忌瞧著額上有一顆米粒大小朱砂的男孩子道。

“饅頭，”顏無忌看向圓乎乎的女孩子。

“舅舅怎么知道我們的名字？”

饅頭眨巴這大眼睛，軟軟糯糯的問道。

顏無忌笑了笑，“舅舅當然知道。”

另一邊，水靈走了過來，“點心，饅頭，我是你們的舅母，你們生的真可愛。”

水靈瞧著兩人，心內一陣歡喜。

這兩個孩子生的真是好看！

喬氏笑著過去，牽起點心和饅頭的手，“好了，在大街上說話像什么樣子，咱們快進去屋里去。”

下人將早就準備好的茶點端上來，喬氏、顏無忌和水靈等人的關注點都放在點心和饅頭的身上，越看越是可愛的緊。

給了見面禮，又說了好一會兒的話，喬氏看向顏霜。

顏霜走過去，也靜靜地瞧著她，“母親。”

喬氏雙眼濕潤，“好孩子，你好好的就好，你都不知道，你從府里失蹤的那天，我和你哥哥嫂嫂的心都要碎了……”

“母親，哥哥，嫂嫂，讓你們擔心了。”

西門離走近顏霜身邊，對喬氏告罪，“岳母，是我沒有照顧好阿霜。”

在喬氏的面前，他就好似一個普通的女婿一般，態度恭敬，溫順，敬重。

喬氏搖了搖頭，“世界上的事情，誰也想不到，我不怪你。”

“多謝岳母。”

得了喬氏的原諒，西門離心中的一塊石頭落了地。

“霜姐兒，咱們去屋里頭說話。”

喬氏起身道。

顏霜扶著她，兩人往屋里去。

客廳里，顏無忌瞧著西門離。

水靈見點心和饅頭對府里好奇的厲害，與西門離說了一聲，牽著兩個孩子在府里走。

“上次的事情，我沒能幫到你們，對不住。”

顏無忌開口。

他指的是孝帝對北國發兵的那次。

西門離搖了搖頭，“大哥，我知道你的為難。”

顏無忌點頭，“坐吧。”

兩個男人在外頭說話，兩個女人在屋里頭也沒有閑著。

“母親，你的病真的好了？”

顏霜蹲在喬氏腿邊，仰著頭看她，問道。

“你啊，還是這么不放心我的身子，好了，都好了。”

喬氏笑著說。

顏霜也跟著笑。

“來，在我身邊坐著，老是蹲著也累。”

顏霜依言，挨著喬氏坐下。

“霜姐兒，你把這陣子發生的事情都說給我聽聽吧。”

“嗯。”

顏霜點頭，隱去這一路的危險，將事情大致的給她說了一遍。

“霜姐兒，這個謀反的順王已經死了嗎？順王的余孽也都一網打盡了？還會不會有人要對你下手？”

喬氏關切的問。

“嗯，阿離都處理妥當了，母親，你不要擔心，我以后不會有事情了。”

“好好，你過得好，母親也就放心了。霜姐兒，母親覺得這輩子做對了的一件事，就是把你嫁給了西門離，他對你好，你現在又有了兩個孩子，母親即便是將來死了，也能夠瞑目了。”

“母親，你瞎說什么呢？母親一定會長命百歲的。”

聽到喬氏說“死”這個字眼，顏霜萬分急切地打斷她的話。

“呵呵，傻孩子，”喬氏笑了笑，“人都是要死的。”

“母親……”

“好了，不說這個了，我去找點心和饅頭。”

喬氏說著便是起身，讓林嬤嬤跟著她出了門。

顏霜從屋里頭出來，顏無忌和西門離也不在花廳里了，大約是去別的地方談論事情了。

顏霜將四喜等人喊過來。

“主子。”

“嗯，你們都回家去看看吧。”

銀耳、四喜和蓮子瞪大眼睛，“主子，可以嗎？”

顏霜對著三人笑了笑，“你們離開大周這么久，你們的家人必然也是擔憂你們的，快回去看看吧。我身邊還有紅兒和其他人的伺候著，你們不用擔心。”

“謝謝主子，那我們這就回家去了。”

“嗯，去吧。”

銀耳、四喜和蓮子三人對顏霜行禮，轉身往門口走去。

“紅兒。”

顏霜看向身后之人。

“主子。”

“你陪我去外頭走走吧，我想去看看八寶。”

“……好的，主子。”

八寶的墓葬在京城外郊，紅兒準備了拜祭的東西，駕著馬車過去，花了一個時辰的功夫。

“主子，到了。”

紅兒拉緊韁繩，對著車內道。

顏霜掀開車簾，從馬車上下來，一眼便是瞧見了八寶的墓。

這里很是干凈，墳丘上沒有雜草，墓前還有一些水果和食物，顯然是經常有人來拜祭她。

紅兒提著紙錢和香燭，跟在顏霜身后。

“八寶，你的仇終于是報了，只不過，不是我親手報的，對不起。”

紅兒燒著紙錢，聽到顏霜如此輕聲的道。

“主子，你不要太難過，大仇得報，八寶在地下，想必也是瞑目了。”

顏霜點了點頭，拿了紙錢在火盆里燒著。

“主子——”

忽然的，女子震驚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顏霜和紅兒轉頭看去，一身婦人打扮的女子，手中牽著一個五歲的孩童，身邊跟隨著一個方面廓耳，一臉正氣的男子。

“翠玉。”

顏霜站起身，對著女子微微一笑。

啪嗒一聲，翠玉手里的東西掉在地上。

她還記得那時的冷宮，還記得在冷宮里，女子永遠含在嘴邊的溫柔笑意。

不管時間過去了多久，她永遠都是這樣。

只要她一回頭，就能夠看見微笑的她。

翠玉邁起腳，飛快的往前走，到最后，竟然是小跑了起來。

等到了顏霜面前的時候，翠玉已經是淚流滿面。

顏霜對著她笑，將她給抱住。

“翠玉，這些年，你過得好嗎？”

翠玉點頭，眼淚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娘……”

男孩子小聲的喚著母親，不明白母親為什么突然就哭了起來。

他憤怒的瞪視著還母親哭泣的女子，拳頭收緊，整個人就好似蟄伏的豹子一般。

“巖兒，不許無禮。”

秦毅開口，看向顏霜，亦是一臉的激動，“娘娘。”

顏霜低頭瞧著被母親訓斥了，卻還是一臉憤怒瞪視她的男孩，道：“你叫秦巖，都這么大了啊。”

“哼。”

秦巖冷哼一聲，對女子的熟絡很是不爽。

這個人，弄哭了他的母親，他才不要和她說話呢。

“巖兒，這是主子，不許你這么無禮。”

“娘……”

秦巖看向母親，不過，母親卻是一臉憤怒的瞧著他。

“對…對不起。”

秦巖低著頭，委屈的道。

一雙手撫上了他的頭頂，秦巖驚訝的抬頭，對上女子溫柔的眉眼。

“叫我姨母吧，我和你母親，是姐妹。”

“主子……”翠玉在一旁低呼。

秦巖看了看女子，又看了看母親，見母親對他點頭，這才看向顏霜，小聲喊了句，“姨母。”

“好孩子，來，這是給你的見面禮，來得匆忙，也沒有想到今兒個就會與你們碰面。我原本打算著，過兩日再去看你母親的。”

顏霜從手上退下一個通體雪白的玉鐲子。翠玉以前也是在宮里頭當差的，這玉鐲子，一看便是價值不菲。

“主子，這玉鐲子太貴重了，主子快收起來。”

顏霜卻是將鐲子直接的放在秦巖手中，“我對這孩子很是喜歡。”一個小小年紀就懂得保護和心疼母親的人，長大了也必然是個重情重義的人。翠玉和秦毅，把這孩子教的很好。

“翠玉，”顏霜看向她，拉住她的手，往馬車里走去，“好久沒見你，你家在哪兒，還是原來的地方嗎，介不介意我過去坐坐？”

“當然不介意，主子能過去，是翠玉的福分，翠玉高興還來不及。主子，翠玉見到你也好歡喜……”

秦毅和秦巖跟在身后，瞧著翠玉臉上真心的笑容，心頭也是歡喜的厲害。

有好久好久，他們父子兩個不曾見到她臉上這樣開懷的笑了。

盡管平常的時候，翠玉的臉上不缺乏笑容，可總是有一抹愁容在。

秦毅知道，這是因為遠在北國的顏霜。

即便離開了伺候的主子，翠玉的心也一直記掛著她的主子。

……

顏霜離開的時候已經是傍晚時分了。

翠玉一家三口將她送出門，瞧著馬車走了好遠也沒有回屋里頭。

“毅哥，主子說她這些年過得很好呢。”

翠玉靠在秦毅的肩頭，柔聲道。

“嗯，娘娘是善良之人，善良之人，老天爺爺會保佑的。”

“是啊，主子還說，那位對主子很好，這些年，都只有主子一個人。還有，主子生下的龍鳳胎很是可愛，主子說，過幾天她就會帶兩位小主子來咱們家里……銀耳和四喜也嫁人了，紅兒也快了，只有蓮子……當年跟在主子身邊的人，我、銀耳、四喜、紅兒、蓮子，我們都有了好的歸宿和幸福……毅哥，你知道嗎？跟著主子，是我這輩子最高興的事情……”

秦毅聽著翠玉絮絮叨叨的說著以前的事情，臉上浮現著一抹柔情。

“阿霜。”

“娘親。”

顏霜從馬車里下來，點心和饅頭就鋪了過來，西門離站在對面對著她笑。

“娘親，你今天去哪里了？外祖母已經準備好晚飯了，就等娘親回來……”

點心仰著頭道。

饅頭拽著顏霜的手，好奇的瞧著她。

另一邊的西門離也是瞧著她看。

“嗯，今兒個去見了一位老朋友，也是你們的姨姨。”

“咦？我們還有一位姨姨？”

饅頭驚訝的問道。

顏霜摸了摸她的頭，笑著說，“是啊，這位姨姨，雖然這些年不在娘親的身邊，可是娘親一直都掛念著她，你們的四位姨姨也很想念她，等過幾天，娘親就帶你們去看這位姨姨，好不好？”

“嗯。”

“走，吃飯去，別讓外祖母和舅舅舅母等著。”

……

晚上的時候，點心和饅頭跟著喬氏去睡了，顏霜和西門離回到自己的屋子里。

一進門，西門離便是將她給抱在了懷里，“阿霜，別難過。”

顏霜微怔，轉過身，抬頭瞧他，搖頭笑著道：“我不難過了。”

是啊，他是如此的熟悉她，他所有的心神都會放在她的身上，她有任何的情緒波動，即便別人不知道，他卻是都能夠察覺得到。

“八寶的仇已經報了，杜蕊的事情是咎由自取。我今天去看過八寶了，也對她說了好多好多的話。后來，我還遇到了翠玉。”

“翠玉？就是當初跟在你身邊的那個丫頭？”

顏霜點頭，拉著西門離來到桌邊坐下，“是啊，她現在和秦毅過得很好，有了一個孩子，五歲了，叫秦巖，也是個好孩子。我能看得出來，翠玉如今過得很幸福，當初，我的決定沒有錯，秦毅對她很好，孩子也對她很好……”

西門離走過去，將她給環住，“我和孩子也會對你好。”

顏霜笑，“這個我當然知道，你們一直都對我很好。”

顏霜凝視著他。

西門離也凝望著她。

緊扣的食指，是不離不棄的今生。

燃燒的燭火，在西門離臉上映照出一片淡淡的緋色。

“阿霜，下輩子，下下輩子，咱們也要做一對夫妻，你說好不好？”

“嗯，下輩子，下下輩子，咱們都做夫妻。”

－－－－－－題外話－－－－－－

呼呼，正文到這里就結束了。

之后會有幾篇番外，將文里面沒有交代清楚的一些事情給說完。

番外一共五章，嗯，2號開始更，這兩天寫大結局太累了，讓我歇歇，么么。

感謝大家一直以來的支持哦，如果下一本故事還能吸引你，請大家一定支持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