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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論真實態度如何,五條悟如一道屏風,隔開了黏在禪院甚爾身邊那些甩不脫的腐朽爛泥,讓他的新婚妻子輕快得多。
以至禪院甚爾有時發覺,自己如同金籠中被馴服的鳥雀,逐漸淡忘了籠外的天空。
不過他終究比金絲雀幸運。
金絲雀需盡一生的婉轉啼鳴供人賞玩,而他只用下一顆黃金卵便能讓那些人滿足。
畢竟野鳥嗓音沙啞,殘損的黑色羽毛也并不被人需要。
……無論鳥羽和主人的手有多么契合。
正因為他清醒地知道自己并非金絲雀,才不會將那手的溫度錯當是溫柔。
屋檐下的走廊,五條悟撫摸著鳥雀的豐羽。
“想念家人了嗎?”
禪院甚爾淡淡望著前方。
五條悟在他身邊坐下,共同觀賞滿庭花樹:“甚爾如此無情,我的學生知道了定會很傷心。”
“你的學生?誰?”
“禪院真希。”
甚爾眉目間漾起了暖光:“真希什么時候拜你為師了?”
“婚禮之后。”五條悟說,“真希似乎很掛念她的堂兄。”
甚爾怔怔發了會兒呆。
他不悅于五條悟親昵地直呼真希的名,轉念想真希是名天乾,不會被人占便宜,轉念又想身邊這位五條家主似乎一直被傳喜歡同性天乾……頓時焦頭爛額。
“你,教導她的時候,不要動手動腳。”他最后只冷著臉憋出一句。
五條悟大笑,前額碎發顫抖,折射出銀白的光暈。
“這是在以五條家主夫人的身份命令我嗎?”
“是以真希堂兄的身份警告你。”甚爾用刀柄捅他肚子。
真希是他唯一有好感的禪院。
他們出自不同的分家,甚爾是侍妾之子,而真希和她的雙胞胎妹妹是分家正妻之子,三人年歲相差不大,甚爾略長。
他們接觸的機會不多,但是自從小時候因為誤會兄妹二人大打一場之后,便成了互相之間唯一的朋友。
直爽、強勢、體術優異的天乾,甚爾與其說喜歡她,不如說是羨慕著她,想要成為她。
就連現在真希拜入五條悟門下,擁有師徒之間的平等與尊重……他也一樣暗中羨慕著。
如野蔓荒草,在不被本人發現的地方暗自滋長。
“我助你們兄妹重逢有功,可否從夫人這里討個賞呢。”五條悟摩挲著他嘴角的疤痕。
甚爾從來沒有拒絕的能力,他輕輕闔住眼,等待陰影落下。
不喜歡,不討厭。
不接受,亦不拒絕。
*
五條悟從未見過禪院甚爾那樣的笑。
暢快淋漓,無拘無束,揮灑在陽光下的汗珠閃著光。
堂兄妹手中的竹劍相觸又轉瞬相離,穿梭在同樣的黑發間,倒映在同樣的翠色虹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