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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現在我們整個句子再念一次,看我的嘴唇和舌頭。”
翡雅盯著神父的嘴型,結結巴巴地跟著念。她只顧著盯著他的唇,根本沒有抓到發音的竅門。
夢境里一幕幕被他刻意淡忘的擁抱與親吻,忽然如那夜的閃電,迅速又強橫地侵入他的腦海。
蠟燭的光暈劃出只容得下兩人的一個圓,伊里烏斯抬頭,看著眼前被火焰蒙上一層溫柔光影的側臉,有些失神。漂亮的輪廓讓他想起殿堂里的圣母像,但比起完美光潔的大理石,她的臉龐上可愛的毫毛卻更可親。
他不禁回想夢里親吻的時候有沒有見到她臉上的細毛——那樣細小的毛發,嘴唇拂過的時候究竟能不能感覺得到呢?
這個距離剛剛可以聽見她淺淺的呼吸聲,現實與幻想交錯,他彷佛可以聽到夢里迷亂的喘息、濕潤的唇瓣相接的輕響。
纖長的睫毛緊張地撲撲落下影子,翡雅有點不好意思地繞了繞鬢角的碎發,俯身往前拉近一點椅子,眼神閃亮地問道:“再說一次吧?”
“??好啊。”
他的腦海不受控地想像著如何親吻她,而她正用這樣求知若渴的眼神看著他——她愈是無辜,這樣的臆想就愈是讓他感到興奮。
他已經敗給了肉身的動物性,他的身體正熱烈地渴求著她。可是他作為一個理性的人,雖然不能控制思想的失控,但是他有控制行動的意志。
他們永遠只會保持這樣適當的距離,所以放任思緒的奔流再也沒有關系了,他已然有罪。
但是??下一次還是再邀請幾位修女一同學習吧。不是擔心自己會做出什么,而是害怕會傳出不堪的流言,影響彼此的名聲而已。
翡雅覺得神父好像心不在焉,他的唇邊掛著微笑,眼神落在她身上,卻好似穿透了她一樣。
她手指摩挲著羊皮紙上的字母,不經意地問道:“真是優美的語言??您本來就會了嗎?”
神父的眼神重新聚焦在她的臉上,他沉默片刻,才緩緩答道:“我小時候會一點。”
他垂下眼簾,聲音里帶著一絲遙遠的緬懷:“其實我不太記得清楚了??那時候還在家里,家庭教師會教我們拉丁文,每天枯燥地抄寫,還要學習寫漂亮的花體字。”
他停了一下,像是斟酌著補充道:“后來家里??不再像從前那樣安穩。爭執、繼承、錢財??母親仍然很虔誠,她把我送進修道院,說這樣我能被保護,也能專心侍奉天主。”
“那時候我八歲。”他笑了一下,簡單地概括,好像那些磨練、那些身不由己與寂寞并不值得一提:“于是就一路待在修道院里,從修士,直到現在。”
翡雅怔怔地望著他,指尖在羊皮紙上停住不動。她第一次聽神父說起自己的事,原來就算是這樣燦爛的人也會有屬于他的陰影。
“八歲就離開家了啊??”她低聲重復,好像在替他咀嚼那份孤單,又忍不住笑著說了一句:“難怪你總是這么嚴肅,原來是從小就被要求啊。”
她心里涌上一股難以言說的沖動——若他被迫壓抑情感,那她更想喚醒他心底真實的渴望。
這個念頭讓她兩頰有點發熱,她眼里有調皮的笑意,心底卻泛起柔軟的憐惜:“所以??你有曾經覺得煩、覺得不想學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