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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春不解,“隨意……就是要?”
清秋笑,“咱二公子一直不就這樣,小時候被爺爺嚇唬,他喜歡上什么爺爺就扔什么,著迷上什么就殺什么,導(dǎo)致他從小就練就的性子,喜怒不外露。因為爺爺說,這樣敵人就不清楚你的弱點,也自然無從下手。不要,他會說不要,但想要,嘴上肯定不說。若說隨意,那就是要。記住了?”
“那老大怎么不直接自己過去?”
“一是怕殿下覺得他不信任他,二來虞楚也是易容秘會,他要真去了,倆人是以何身份見面?你可別忘了,虞楚那一箭原本最初就是要射在咱老大身上的。再說,還隔著七年之前殿下和談的事,這可咱們多少年來提都不敢提的事。”
孟春恍然,對清秋再次心生佩服,難怪一般這種人情往來的事,陸瀟年從不交給他去辦呢。
浴室寬闊且深,修建得格外風(fēng)雅別致。擺設(shè)家具一應(yīng)俱全,焚香鼎爐,雕花檀椅,軟紗溫帳,奢華得堪比華清池。
據(jù)縣令自己交代,當(dāng)年劉家要建福壽溝,大筆銀財都進(jìn)了各地縣令自己的腰包,這筆錢劉臻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權(quán)當(dāng)是用來籠絡(luò)人心。
修這座新宅子就是用的這筆錢財。張縣令豈會料到自己一天沒住上,還把自己送進(jìn)了牢房里。
這幾月,花朝讓他用藥浴可幫他表皮傷處快速愈合。陸瀟年趕走侍女,自己一個人站在水池前。
波光粼粼,映在他英俊但稍顯疲憊的臉上。
侍女本想提醒一聲,因為沒到沐浴時辰水還沒完全熱好,但看那冷峻的神色,不敢再多一句嘴地快速離開了。
胸口悶,陸瀟年扯開衣襟,一想起在西梁,祁歲桉裝扮成小太監(jiān)在屏風(fēng)后為他寬衣解帶,煩躁更甚。
盯著眼前的搖曳水光,陸瀟年彎身撈起水,拍了拍臉。
水溫微涼,思緒還是不受控制地飛到了翠竹掩映的幽靜小院里。
人家舊情人相會,他在這里洗冷水澡。
心頭的那股瘋火越壓越甚,偏偏那腰帶還跟他作對一樣怎么擺弄也抽解不開。
噗咚一聲,水花四濺。
陸瀟年就這樣穿著褻衣跳進(jìn)了水中。
微涼水溫包裹全身令皮膚毛孔驟然縮緊。
他閉了口氣,將自己沉在水里,雙臂展開浮在水面上。心向下沉著,仿佛一時又困入了當(dāng)年的夢魘里。
馬背上被虞楚圈禁在懷里遠(yuǎn)去的背影,和那些無休止的風(fēng)言風(fēng)語折磨啃噬得他徹夜難眠。有個聲音再一直嘲笑他,笑他的自以為是,笑他的無能,笑他明明內(nèi)心是個瘋子還要假裝大度溫柔。
這樣的自己有多不堪,他太清楚。那一箭,他目的就是不純,他就是想賭一把,好用救命之恩逼迫祁歲桉永遠(yuǎn)在自己身邊,永遠(yuǎn)不要離開他。
他渾身冰冷,那些新長出來的皮肉看似愈合,實則里面的瘋病卻越演越烈。他的克制、他的忍耐在這一刻被壓抑許久的欲望頃刻吞噬。
只有當(dāng)他的身體被祁歲桉緊緊裹敷住的那些時刻,他才是真正平靜的,安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