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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屏息凝神地處理著樂安的傷,卻聽到一陣低喃。以為是人醒了,忙湊過去,只見小臉上雙眉還是緊皺著,只有絳紫的唇動了動。
他把耳朵湊過去,低聲叫他,“樂安公公?”
楊靜山再次貼近,耳朵幾乎貼上了樂安冰冷的嘴唇。過了許久,微弱的聲音從那冰冷的唇縫間漏出一些,“我、是……廢物。”
楊靜山心頭不由一顫。每次見到的樂安都是笑瞇瞇的,雖然不知為什么一見到他那笑容便會頃刻消失,但那卻是在壓抑的深宮之中難得一見的輕盈的、發自內心的笑。
而這樣的樂安,他還從未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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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季等了兩日也不見身后的援軍,這一戰注定兇多吉少,但他有條不紊地指揮著城防。
“鎮守,匈奴不是已經知道陸瀟年已死了么,為何還不發動進攻?”負責城墻上守衛的李伍,滿臉青澀,下巴上剛剛冒出一圈青茬胡須。
“怎么你還盼著他們打啊?”常季望著靜悄悄的遠處道。
“早死早超生。反正我沒爹沒娘,多殺幾個下去見我爹娘,也讓他們高興高興。”李伍挑眉,眉眼間不見害怕,反倒是期待。
常季給后方京備五營申請支援的信已經兩日了,無人應答回復。城墻下,想逃但不敢逃的士兵整日提心吊膽,不知道這把懸在頭頂上的劍什么時候會掉下來。
“這個左賢王堅昆,之前跟陸瀟年交手多次,對陸家軍恨之入骨,尤其是聽到陸瀟年已死,肯定喜不自勝,但至今沒有發起進攻,”季常心頭沉甸甸的,“許是被陸瀟年騙過多次,擔心有詐吧。”
季常有種感覺,身后的京備五營一直沒有任何動作十分蹊蹺。更蹊蹺的是匈奴遠襲而來,糧草軍備并不充足,定然是要快攻才有可能趁虛而入一舉拿下盛都。然而卻因城門口上掛了陸瀟年的首級而拖延了兩日,使匈奴人糧草的壓力倍增,難道是有人故意拖延?可誰又能如此了解堅昆能捏準他的心思?
季常沉眉深思,突然被李伍推了下手肘,“鎮守!快看!”
耳邊先是響起了轟隆隆的聲音,像是從天邊滾來的陣陣春雷,緊接著他就看到了天邊出現了一道黑線,如浪潮涌來。
“敵襲!”號角聲響起,夕陽如血,染紅了天際,風帶著凜冽的寒意將旌旗吹得獵獵作響。
黑壓壓的一片匈奴鐵騎身披獸皮,手持彎刀,眼神中閃爍著野性與貪婪,他們長驅直入掠過半個大盛,只為今天。
馬蹄聲如雷,仿佛一群來自地獄的野獸,沖向橦關鎮,欲將中原的繁華一口吞下。
“守城!!”季常振臂高呼,心跳如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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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京三十里外的京備五營,是盛都的最后一道屏障,在聽到了不遠處的戰鼓聲后于一聲令下沖向橦關鎮。
而對作戰計劃一無所知的祁歲桉已兩日未眠,可他沒有絲毫睡意。他站在京備天字營的側營帳內,望向天邊。
殘陽血紅,腳下大地震顫,時不時有傳報兵沖進帳內匯報軍情。
“九殿下,還是坐下等吧。”說話的人正是軍備營監軍籍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