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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就下,別亂動。”
身后那一直緊追不舍的腳步聲失去了繁華喧鬧的遮掩變得更加明顯。而身前人的心跳聲越發清晰,撞在楊靜山的胸膛上咚咚作響。
“既然這么怕,公公非要跟出來做什么?”
拽著韁繩的手心全是汗,但是樂安假裝鎮定地揚頭,一下又撞在身后人的下巴上,兩人俱是一痛。
“殿下信你,我可不信你。”樂安揉著頭頂憤憤道,“誰知道你是不是跟他們有勾連。”
頭頂一聲輕笑,“一會公公若怕,就躲在我身后。”
“我怎會怕,跟著殿下這么多年,什么事沒……”
話未說完,嗖地一聲一枝冷箭擦著樂安的頭頂飛過,頭上的黑色斗帽被射穿了一個洞,他登時一身冷汗。
倉惶轉頭,樂安發現幾個暗影已經飛檐走壁朝他們沖了過來。
還未來得及說一個字,一股大力就將他拽到身后,樂安被擋住了視線,他緊緊拽著楊靜山的衣服,只聽刀劍鏗鏘,是楊靜山用手上的短刀劈開來勢洶洶的劍。
可他手臂還有傷,面對這四五個高手的圍攻很快不支。忽地一個不防,一聲剌破布料的刺耳聲,樂安縮縮瑟瑟地探出一點頭看到身前人的黑色斗篷被劃破,露出臉來。
而對面的幾個黑衣人眸孔一縮,也是一驚,“怎么是你?”
目的已經達到,沒必要再戰。楊靜山拉起樂安轉身就跑,慌亂中一個裝人皮面具的竹筒滾落在飛揚起的塵土中。
而此時,盛京喧鬧繁華背后那座沉寂得可怕的無名王府里,一身玄衣侍衛裝扮的陸瀟年正望著寢殿里一步步跛腳朝他走來的祁歲桉。
沐浴完后,祁歲桉身上竟沒有那熟悉的籬落雪香,取而代之是一種隱隱約約的清甜水氣。
從寢殿到陸瀟年所站在的這棵蒼翠古松下,這段路并不短,而祁歲桉竟是自己一步步走過來的。待祁歲桉站在一眾護衛面前,陸瀟年隱約看到月光下他額發間幾滴晶瑩細密的汗珠。
陸瀟年朝四周瞥了眼,果然看到了兩位氣度不凡的書生。
額角那滴維持著半落不落的汗珠,和此刻的祁歲桉本人竟是如出一轍———時刻竭盡全力地維持著他翩翩皇子風度,而一到無人看到的地方,嬌氣的本性就暴露無遺。
“悶了幾天我想出去走走,松庭,柏青,你二位就不必跟著了。”祁歲桉狀似隨意朝陸瀟年這邊點了幾下,“你們幾人留下,余下的跟我出去。”
那叫松庭和柏青的,是昨日父皇送來的翰林院學士,名義上是怕他養傷期間落下功課特意來督輔他的先生,實際就是父皇派來的眼線。可畢竟是皇子,他們二人也沒資格干涉,于是相互看了一眼然后客客氣氣地回了話,隨一眾侍衛轉身離開。
深門闊院空曠的庭院間忽地就只剩三人。陸瀟年望著祁歲桉,祁歲桉望著馬。剩余那個高大侍衛,目光不偏不倚目視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