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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急迫的腳步踏進水洼,濺起高高水珠,濕了月白袍角,那片油綠嫩葉便粘在銀紋靴面上,但無人在意。
“求九哥救救他!”祁盈沖出宮門,沖進祁歲桉懷里。“他不會叛國的,你知道的,他不是那樣的人....”
把祁盈從懷里拉出來,祁歲桉沉默地看了她一眼。“送公主回去,看住她不許踏出毓華宮半步。”
一直看著她被侍衛拖回去,那雙紅腫的眼睛消失在宮門縫間祁歲桉才往回走。
宮墻窄道間一個青灰瘦小身影從雨中朝他疾跑來,跑得太快傘撐不穩,肩頭已經洇濕了一片。“殿下。”
“如何?”祁歲桉的聲音似比這場突降的春雨更冷冽。
“還活著。”
祁歲桉雙眉微松,但掃到樂安緊繃的唇線眸光又沉了下去,“把話說完。”
“......但下了詔獄。”
詔獄。
那是三司禮法都管不到的地方,歷數大盛三朝,凡進去者無一人能活著走出來。
那曾不可一世的陸瀟年此番兵敗逃亡路上被抓回,三司上柬,自稱無能直接丟給了詔獄。但誰不知道,皇后母家陸家大廈傾倒,蕩起的塵埃都足以能掩埋死人。
這種要命的差事只能丟給不要命的瘋狗才行。
“殿下,太后專門托人傳了話過來,讓殿下切不可插手。”
樂安左右看看,然后靠近半步,耳語道,“還說皇上一直拖著臨陽公主和陸瀟年的婚事,怕早就是在等這一天了。六皇子此時散布謠言,就是要將您牽扯進來,您萬萬不可插手啊!”
進退兩難。不曾想躲了五年這四個字還是再次落在他的頭上。
五年前他就已經面臨過一次這樣的抉擇,還險些死在去和談的路上。幸而那時老天眷顧,被一個凌云閣刺客救下并護送一路才撿回了這條命。
可那時他涉世未深,并不知道凌云閣是個龐大復雜的刺客組織,后因刺殺過皇子而被定為了朝廷頭號逆黨。
而現在謠言四起,民間突然冒出很多人說當年親眼所見有一個凌云閣曾一路暗中跟隨保護他,說他祁歲按就是凌云閣的幕后主使。
還說陸瀟年便是當年那個凌云閣。
凌云閣,凌云面。賞金刺客凡出沒必戴面具,因此無人知道他們是誰,有多少人,潛在何處。
他們就像無處不在又悄無聲息的影子,藏匿于大盛朝的每個角落。
因為只要摘下面具,他們即可隱匿于茫茫世間,有可能就是你身邊朝夕相處的醫倌、老鴇、挑夫甚至枕邊人。
凌云閣三字,已成為大盛人心頭最忌諱的一道陰霾。
但祁歲按不同。想到那個凌云閣,他心尖倏地流淌過一陣悸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