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搖擺，零星的海鳥扇動著翅膀，優(yōu)雅地在海天之間滑翔。

安平恍惚覺得曾經(jīng)在哪里見過這幅畫，兩開的畫紙涂滿深深淺淺的藍(lán)，捧在手里就如浸在了海水中。還有一個柔和的聲音輕輕地提點(diǎn)：這是南太平洋的一個小海島，沙灘細(xì)柔氣候適宜，連海水看起來都比別處的更透亮些。游客也不多，能夠很安靜地沙灘上曬太陽。日落時可以直接在海岸邊的自主海鮮館吃海鮮。安平，等有機(jī)會咱們一起去吧……

一只海鳥從高處俯沖向透明的落地窗，尖尖的鳥喙噗的一聲啄在玻璃上。安平一個激靈，被啄到了眼睛一般竄回房中，心口突突地亂跳。

抓起床頭的水杯猛灌了半杯水。喘息稍定，聽到隔壁房間一陣嘈雜細(xì)碎的響動。

那邊聯(lián)通的房間是母親的睡房。安平放下杯子快步走過去。

鄭美萍早已醒來，穿著卡通印花的睡衣，抱著嶄新的大玩偶在特地為她準(zhǔn)備的粉紅色矮腳床上嬉鬧翻滾。她身旁堆滿各式各樣的新玩具，大部分已經(jīng)被扯開包裝，有些還誤打誤撞按下了開關(guān)。安平進(jìn)去時維尼熊、史努比還有白雪公主正蹲在床上地板上不知疲倦地唱歌、打鼓、翻跟斗。引得鄭美萍不住尖叫大笑。

安平把蹦到他腳邊的電子青蛙拿起來切斷開關(guān)，走到床邊坐下拍拍鄭美萍的頭。

“媽，喜歡嗎？”

“嗯！”鄭美萍大大地點(diǎn)頭，看到好像很久沒見的安平，張開手臂撲進(jìn)他懷里，“平平我想你了。”

安平笑笑，輕拍她的背，“我也想美萍了。這里住得慣嗎？有沒有做討厭的夢？”

鄭美萍搖頭，抬頭看看安平突然趴回床鋪上，把滿床的玩具護(hù)進(jìn)懷里，“住得慣住得慣。美萍不要走不要走！”

安平失笑。

他初到齊榮釗身邊時，鄭美萍的病還沒有這麼嚴(yán)重。那時她還能勉強(qiáng)保有一些清醒，知道齊榮釗給了安平安穩(wěn)的工作，讓他們母子倆有房子住有飯吃不再被人欺侮，便掙扎著用最後一點(diǎn)神智記住了齊榮釗這個大恩人。她記掛著齊榮釗的恩情，哪怕病發(fā)心智全失也不曾忘記。就像劃刻在樹干上的刀痕，即便樹木枯了死了，那刀痕也一直在，永不消退。

還好如此，除了自己，病重的母親才能有另一個完全不懼怕的人。

“沒說讓美萍走，喜歡的話接下來兩個月咱們就住下來。先說好，沒到時間不許又鬧著回家哦。不然這些熊寶寶公主寶寶就都不給你了。”

鄭美萍忙不迭地點(diǎn)頭。

“美萍不鬧，一定不鬧，”左右晃著腦袋看著一屋子的玩具，咧開嘴呵呵笑，“要是豆豆也在就好了，可以跟美萍一起玩兒。平平，豆豆什麼時候能回來？美萍想他了，想的這里好難受好難受。”鄭美萍揉著胸口嘟起嘴，“平平，美萍真怕豆豆會不記得咱們了。”

“美萍不要難過，”安平把她攬進(jìn)懷里哄著，“等回了家就能看到豆豆。放心，兩個月幾十天而已，豆豆不會忘了咱們的。”

“真的嗎？回了家就能見到？太好了！到時候要讓豆豆給美萍做小蛋糕吃。豆豆做的小蛋糕最好吃了，比平平做的還好吃。”

安平怔了一下牽強(qiáng)地笑笑。原來母親想念的豆豆是裴宿恒。

睡房里的門窗都關(guān)著，沒有氣流交換，時間長了胸口有些悶。安平打開高處的一扇窗，囑咐鄭美萍不許亂跑，開門出了房間。

鄭美萍的認(rèn)知障礙好像越來越嚴(yán)重了。她以前雖然病得厲害，神志思維都像個三四歲的小孩子，但只要是記住的人就不會搞混。大約兩個月前，無緣無故開始分不清豆豆跟裴宿恒的名字，沖著雪球般的小狗崽喊豆豆，對著那個一米八幾的青年也喊豆豆。糾正了幾次，當(dāng)時記得了，轉(zhuǎn)過頭又忘。去看醫(yī)生，只說是季節(jié)變換病情反復(fù)，沒什麼大礙，過幾天就好。安平看醫(yī)生說的輕松也就沒再當(dāng)回事。現(xiàn)在看來卻是自己疏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