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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后,爸媽回了郵件,語氣嚴厲:「澤然,你的生活太不檢點了!這么大的事,瞞著我們,成何體統?你和穎穎離婚,又和娜娜訂婚,還搞出這種事,你讓穎穎和娜娜怎么想?你對得起她們嗎?她們嘴里不說,但你知道你這樣對她們有多大的傷害嗎?我們覺得,穎穎和你離婚,這件事就是主要原因。我們養你這么大,不是讓你這么不負責任的!」
爸媽還約了視頻通話,要求曼姿和孩子一起參加,說要當面談清楚。
通話那天,我、娜娜和曼姿擠在客廳沙發上,筆記本屏幕亮起,爸媽的臉出現在對面。爸皺著眉,媽眼圈有些紅,曼姿懷里抱著希穎,低頭不語。爸先開口,語氣沉重:「澤然,儂說說,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儂是怎么想的?儂和娜娜都訂婚了,怎么還能這樣?以后你們的日子打算怎么過?」
「爸,媽,是我錯了。那次喝多了,我和曼姿......孩子是無辜的,我得負責。」
媽嘆了口氣,盯著屏幕里的希穎,聲音軟下來:「這小囡,長得跟澤然小時候一模一樣,笑起來特別像,可憐見的。」她看了看,擔憂地問,「娜娜,儂心里到底怎么想的?澤然這樣,儂真不介意?那以后婚姻怎么辦?」
娜娜靠在我身邊,握住我的手,微笑著說:「爸爸媽媽,我愛澤然,就要接納他的全部。澤然的小囡,也是我們家的小囡。我和曼姿商量過了,希希我們會一起養大。」她停頓了一下,眼睛放著光,「我也有好消息要告訴你們,我懷孕了!」
媽呆了一下,隨即驚喜道:「真的?娜娜,儂懷孕了?這是好事呀!」
爸也點點頭,語氣緩和了下來:「娜娜,儂真是個大度的好女孩。澤然,儂得好好對伊。」
媽又問:「吳小姐,你以后有啥打算?孩子還小,帶起來不容易。」
「阿姨,我會好好照顧她。娜娜對我和希穎很好,我不想給澤然添麻煩。」
爸皺眉道:「澤然,儂得有擔當。娜娜也懷著孩子,飛來飛去不方便,儂們啥時候結婚?我們飛回去,看看儂們。」
「爸爸媽媽,婚禮我們已經在籌備了,定好日子就通知儂們。放心,我和澤然會把家照顧好。」
我連忙點頭:「爸,媽,儂們別擔心,我會負責的。」
媽嘆了口氣,眼中帶著笑:「好吧,娜娜這么好,儂可不能再胡來。希穎和儂們的小囡,都要好好養。」
通話結束,屏幕暗下,我們都沒說話,客廳里只剩希穎的哼唧。
滿月酒那天,我們請了不少人,主要是我這邊的親戚朋友和曼姿的同事朋友,在酒店擺了五桌,熱鬧卻不算鋪張。我的長輩們一個也沒來,估計覺得這事不合適,面子上掛不住,只派了我的同輩作代表,來了七八人,每人不約而同地送了500塊的紅包,算是勉強承認希穎是我們家的一員。
娜娜穿了身粉紅色的西裝套裙,在包間里忙前忙后地招呼,儼然女主人的模樣。大頭和小雯也來了,包了個500塊的紅包。大頭拉我到角落,壓低聲音說:「兄弟,這種事以前聽說大戶人家常干,也不稀奇。巴菲特不也有叁個女人?儂這陣仗,夠氣派!」我苦笑,拍拍他肩膀,沒多解釋。
穎穎是一個人來的,穿著簡單的白色連衣裙,送了個一萬元的大紅包。她抱住曼姿和希穎,眼淚止不住地流:「我做了姨娘,開心的......」。
酒席散后,娜娜把所有禮金都塞給曼姿,說是給希穎買衣服用。曼姿推辭了幾句,便收下了。
晚上回到老宅,娜娜換上睡袍,輕松地說:「醫生說了,早孕期不好同房,儂今晚去書房睡吧。」
我剛抱起枕頭,她卻起身推我一把,半開玩笑地說:「不對,儂去陪曼姿吧。」
我一愣,忙擺手:「娜娜,儂勿要誤會,我和曼姿早就沒那個關係了。」
她卻笑笑,「澤然,曼姿喜歡儂,我看她看儂的眼神都不一樣,瞞不過我的。我跟她商量過了,儂放心。儂想啊,曼姿要是以后跟別的男人睡,給希穎生個同母異父的弟弟妹妹,多不好?不如儂去陪陪她,我也放心。希穎以后長大了,也不會奇怪爸爸媽媽的關係。」
我愣在原地,心頭五味雜陳,半推半就間,被她推進曼姿的房間。曼姿抬頭看到我,眼中帶著一絲羞澀。我站在門口,手足無措,房間里熟悉的牡丹花香和奶香吸引我邁出了第一步。
第二天一早,網上開始冒出滿月酒的自媒體帖子和視頻,標題聳動:「財閥女繼承人未婚夫與他人生子,婚變在即?」還有人配了鏡頭晃動下偷拍的酒席視頻,議論紛紛。
娜娜坐在餐桌前,淡定地喝著牛奶,說:「都在意料之中。阿拉擺滿月酒就是用來排雷的。這些網文多半是集團的競爭對手雇水軍發的,梁麗佳和我正在休戰期,不會是伊,勿用怕。」
她打了幾個電話,到了下午,那些帖子和視頻就消失得乾乾凈凈。
過了幾天,我們又去了治療室,這次房間中央是叁張單人沙發,呈叁角形擺放,仿佛為這場對話預設的微妙平衡。娜娜緊挨著我,膝蓋輕輕碰著我的腿;穎穎隔著茶幾坐在對面,雙手緊握,沉默中低頭盯著裙擺。
徐醫生翻開筆記本:「今天是我們第一次叁人會談,我想聚焦你們的關係如何相互影響,以及如何支持蘇女士的癒合。我們先從一個簡單問題開始:你們覺得彼此之間最大的障礙是什么?林先生,請你先說。」
我喉頭一緊,瞥了穎穎一眼,低聲道:「我......最大的障礙是我自己。我心里還深愛穎穎,這讓我痛苦,對娜娜也不公平。」我看著娜娜,「我愛你,我知道我心里不能還裝著穎穎,這樣不對,但我沒有辦法,這樣會對不起所有人。我希望我們都能找到各自的出路。」
娜娜握住我的手指一緊:「你終于說了實話,你還是愛著她!」她轉向穎穎,「穎姐,我的障礙是怕你一回來,澤然的心就全在你那兒。我不想恨你,可我實在輸不起。」
「娜娜,澤然,我恨你們......恨你們在我的婚姻里背叛我,恨你搶走了他。」她咬唇,淚水涌出,「我也恨自己,覺得自己好臟,配不上他。娜娜,謝謝你給了他我給不了的愛,可我......我回不到從前了。」
徐醫生記錄了幾筆:「謝謝你們的坦誠。蘇女士,你提到恨與自責,這些情緒如何影響了你和他們的關係?能分享一下『妮妮』如何讓你面對這些情感嗎?」
「『妮妮』......她讓我覺得自己只有在欲望里才活著。那些......那些快感,像火燒在我身上,讓我忘了恨,忘了痛。娜娜,我恨你搶了澤然,可也感激你讓他幸福。我覺得自己臟,那些......激情的時候,讓我以為自己還有價值,可事后我更恨自己,覺得自己不配恨你們......每次想到你們在一起,我的心就像被刀割,我知道,我和澤然回不到從前......」
「你說搶?我愛澤然,我愛他有錯嗎?是他選的我!」娜娜猛地起身,轉向我,「澤然,你說你愛我,可你心里全是她!你讓我有多痛,不如殺了我!......穎姐,我懂你的痛,可你那些......那些放縱傷害了我們所有人!」
我想抱住娜娜,卻被她推開:「娜娜,我對不起你。我愛你,可我對穎穎的愛讓我放不下來。這不對,我知道,是我不好,我傷害了你。」又對著穎穎,「我一直想幫你,想讓你擺脫那種......」
「澤然,你不要說這些!娜娜,我恨你給了他一個家,可我也感激你,因為我給不了。我的快感......像毒藥,我知道它在毀我,可我停不下來,用快感懲罰自己。」穎穎陷在沙發里,捂住臉,淚水從指縫里流淌出來,「我不想再這樣,我想做回自己。」
徐醫生輕聲插話:「蘇女士,你的坦白很勇敢。你提到的快感,像是一種自我懲罰,可能是創傷后掩蓋痛苦的方式。李女士,林先生,你們如何看待她的掙扎?這對你們的關係意味著什么?」
「穎姐,我懂你的痛。可你每次這樣,澤然就更放不下。我怕我拼盡全力,還是個替身。」娜娜吸了吸鼻子,「我不想恨你,我想幫你,可我需要知道,你會讓我們好起來。」
「娜娜,你不是替身,我們要建立一個新家。」我拉著她的手,對穎穎說:「穎穎,我支持你,你不該被困在那種......那種心結里。徐醫生,她的情況是不是性癮?我看書上是這么說的,是不是我害了她?」
徐醫生溫和回應:「林先生,『性癮』可能太簡單。蘇女士的行為更像是創傷后的一種逃避,用快感掩蓋恐懼和羞恥。」她轉向穎穎,「蘇女士,當『妮妮』出現時,你能感覺到她在保護你,還是在傷害你?」
「她在保護我......讓我不用面對恨和痛。可她也傷害我,讓我離你們越來越遠。我不想再讓『妮妮』控制我。我對不起他們。」
娜娜走過去,蹲在穎穎面前,與她淚眼相對:「穎姐,你別這么說。我們都受過傷,可我們也能一起好起來。」她伸出手,猶豫片刻,抱住穎穎。穎穎愣住,隨即緊緊抱住娜娜,放聲痛哭。
徐醫生輕聲說:「這是一個轉折點。你們都在直面傷痛,愿意為彼此敞開心。創傷是你們的共同敵人,不是彼此的隔閡。你們愿意一起支持蘇女士,找回她的安全感嗎?」
我點頭道:「當然。我會繼續給她寫信,提醒她過去的自己。」
娜娜擦淚,堅定地說:「穎姐,我會幫你,不讓你一個人面對。要不......你搬過來和我們一起住?」
「謝謝你們......讓我想想。」
徐醫生合上筆記本:「今天是個突破。蘇女士,你的坦白讓我們看到希望。林先生、娜娜女士,你們的支持是她的錨點。接下來,建議你們給你們每個人都寫一封信,表達對彼此的支持和期望。蘇女士,可以試著記錄『妮妮』出現時的感受,慢慢學會掌控。」她遞給我們預約卡,「下次我們繼續。」
經過一個月的緊張籌備,婚禮終于就要開始了。娜娜花錢跟自己的廣告公司簽了策劃合同,穎穎作為創意總監兼任代理總經理親自接下這個單子。既然是新任總經理的婚禮,公司上上下下都動員起來,紅白兩黨算是實現了大和解。
娜娜得意地跟我說:「伊支使我忙前忙后一個月,我也要做一回甲方,讓伊忙一個月!」
我有些擔心:「儂不會故意報復吧?」
娜娜瞪了我一眼,嬌嗔道:「儂把儂老婆當什么人了?我才不會欺負人呢!借這個機會,我要好好跟伊親近親近,勿能讓她再跟梁麗佳一起對付阿拉。」
「怎么會?儂們不是和好了嗎?」
她俏皮地撇撇嘴:「儂啥都不懂!」
整個策劃過程,我一點沒參與,娜娜和穎穎異口同聲說我是個理工男,不懂這些。她們只讓我跟著計劃走,跟娜娜拍婚紗照,攝影棚和外景折騰了好幾天,婚禮又彩排了兩次,累得我回家倒頭就睡。可看到娜娜和穎穎在家里頭碰頭、討論花藝和燈光的樣子,親密無間,我心底涌起一股暖流,一道傷痕在我眼前慢慢癒合。
希穎這個月長大了不少,每次我抱她,她就睜大眼睛盯著我,「啊咕啊咕」地發出聲音,像是想跟我說話。我總是親她的小臉,笑著說:「小囡,快點長大。」
爸媽從美國飛回來了,娜娜本來想安排他們住進衡山路老宅的客房,可媽媽覺得不合適,怕住在一起尷尬。我只好找人打掃了浦東的婚房,安排他們入住。忙亂中,我一時疏忽,忘了把我和穎穎的婚紗照從客廳墻上收下來,我不知道爸媽看到會作何感想。
爸媽來了老宅幾次,和娜娜見面,聊得投機,夸她聰明漂亮又很有大家閨秀的風范,頗為滿意。他們又見了曼姿和希穎,一看到小孫女,爸媽眼睛都亮了,搶著抱,捨不得放下。媽抱著希穎,笑著說:「這小囡,跟澤然小時候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他們對曼姿很客氣,爸一個勁兒替我道歉:「曼姿,我們兒子太不像話,委屈你了。」他們還塞給她十萬塊錢,說是給孩子和她補補身子。
聽說曼姿正在準備今年的考運動康復專業的研究生,爸媽高興得不得了,爸拍胸脯說:「曼姿,你要是想去美國留學,我在加州幾個大學有關係,可以幫忙聯系。希穎也可以帶過去,我們幫你帶!」
曼姿支支吾吾地道謝,紅著臉說:「有機會一定,謝謝叔叔阿姨。」
娜娜偷偷跟我說,爸媽這是想幫我們減輕負擔,免得叁人在一起生活尷尬。
私下里,爸媽把我拉到書房數落了一頓,爸皺著眉:「澤然,阿拉后悔沒堅持把儂帶去美國,讓儂一個人瞎混,才搞出這么多事。以后要和娜娜好好過日子,勿要亂來,伊是個好姑娘!」
婚禮設在外灘一家五星級酒店的宴會廳,落地窗外,江水波光粼粼,對面是黃浦江對岸的霓虹天際線。廳內以白色玫瑰與金色絲帶裝飾,中央圓桌上擺放著香檳塔,兩翼長桌擺滿精緻的法式甜點和飲料。舞臺背景是一幅LED屏幕,循環播放著娜娜和我的婚紗照,柔光中透著溫馨與浪漫。整個會場佈局一看就知道是穎穎的手筆,恰到好處,毫無堆砌感的美。
我和娜娜站在門口迎接,臉都笑得木了。賓客真不少,除了親戚朋友,凈是我不認識的面孔——集團高管、股東、生意伙伴,甚至政府的高官。娜娜對他們了如指掌,見面就問候他們的家人和生意,熟絡得像老朋友。我正詫異間,她湊過來,指指耳內的無線耳機,調皮地吐了吐舌頭。我這才發現,她身后兩個公關部的助理正低聲通過耳機提示信息。
穎穎穿著淺綠色西裝套裙,手里攥著對講機,蹬著高跟鞋在會場里跑前跑后,忙碌得像個陀螺。看到我爸媽,她快步走過去,撲進我媽懷里,痛哭失聲。爸媽只和她見過屈指可數的幾次——大學談戀愛時、結婚前、結婚后,但他們每次見面都很投緣,爸媽非常喜愛這個媳婦。媽輕拍她的背,眼中帶著憐惜,爸站在一旁,皺眉嘆氣,低聲安慰著什么。不少賓客投來好奇的目光,想必略知「內情」的人會覺得這位「前妻」有些可憐,說不定有人會腦補出我移情別戀,拋棄原配,攀高枝迎娶女財閥的戲碼吧?
娜娜見狀,輕輕碰了碰我的手臂,低聲說:「澤然,叫大頭哥哥去勸勸。」大頭胸口別著伴郎的胸花,慢悠悠地走過去,拍拍穎穎的肩膀,低聲說了幾句。穎穎擦擦眼淚,沖我媽勉強笑了笑,點點頭,轉身去了洗手間補妝。
梁麗佳帶著她的兒子姍姍來遲,但總算沒誤了婚禮的正點。娜娜眼尖,遠遠就迎上去,笑容滿面地喊:「佳佳姐!浩浩!」她張開雙臂,親熱地擁抱梁麗佳,又彎腰抱她那個同父異母的弟弟,親了親他的小臉,逗得小男孩紅著臉扭頭躲開。外人看著這一幕,哪里猜得到她們曾在暗地里互相佈局,為對方的股權和利益而攻防?梁麗佳轉過身,見到我,美目流盼間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半開玩笑地說:「小帥哥,恭喜啊!這次可不要再把香檳塔推倒嘍......」
漫長的婚禮終于結束了,我和娜娜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到衡山路老宅,倒在床上就睡著了。婚后也沒度蜜月,娜娜忍著早孕反應,只在家休息了一天,就跑到廣告公司,正式接手了總經理的職務,每天忙到八九點才回家,又回到了過去加班到深夜的工作節奏。聽她說,穎穎也忙得不可開交,今年的任務,明年的項目計劃,又到了一年中最忙的時節。娜娜的胃口總是不好,聞到油煙或香水味就皺眉想吐,臉色蒼白得讓人心疼。好在家里有管家操持,娜娜突然想吃酸梅湯或清粥小菜,隨時都能端上來,盡可能把她照顧好。
沒幾天,集團投資部的人力資源打來電話,很客氣地邀請我去談談出任副總裁的事。我心中一驚,腦子一片空白——居然把這事忘得一乾二凈。我趕緊給娜娜打電話,她正在開會,聲音里滿是疲憊:「這是早就定下來的事體,儂還是去吧。儂是阿拉家的頂樑柱,好好給并購項目把關,勿要讓梁麗佳佔便宜。」她頓了頓,語氣軟下來,「更何況,穎穎現在等著并購完成,出任白天鵝的副總裁,為了伊,儂也要盡心盡力,對伐?還有,以后見到梁麗佳,儂自己要小心。」
面談出乎意料地簡單,HR經理只跟我簡單寒暄恭維了幾句,便帶我去見投資事業部的總裁。那人笑容和藹,客客氣氣,只問了些諸如「喝咖啡還是茶?」「有叁間辦公室,你選哪一間?」「李總最近還好吧?」之類的問題,就算辦好手續了。
工作輕松得讓我意外——不用向任何人匯報,當然,除了娜娜。她偶爾打來電話,語氣半開玩笑:「澤然,儂可別偷懶,白天鵝的數據審計得盯緊點。等小囡生出來,阿拉要把全集團的數據都過一遍。」
我獨自組建了一個數據審計部,招了幾個軟件工程師、數據工程師和懂財務的會計師,團隊慢慢成型。中間我回了趟原來的公司,向老東家請教了些技術難題.回來后,白天鵝公司數據的審核工作就順暢運轉起來了,看起來一切正常。心底里,我希望不會審查出什么大的紕漏,因為這樣或多或少會牽連到穎穎。
一天早晨,我如常驅車前往公司。剛踏入大廈大廳,幾名同事迎面而來,目光卻有些閃躲,匆匆一瞥便低頭快步離去。進了辦公室,秘書小王和幾個數據工程師正圍在一起低聲議論,見到我就立即散開。正納悶,手機「叮」地一響,大頭發來一條鏈接,附了條語音:「兄弟,阿拉是鐵哥們,我才轉給儂,別怪我多事啊......」
標題赫然寫著:「獨家揭秘!心鎖發佈會炒作實錘,白天鵝女郎新緋聞引發熱議!」手指點開,開頭配有穎穎的高清廣告圖,文章言之鑿鑿:兩個月前,白天鵝珠寶心鎖系列發佈會上,某知名教授當眾向「白天鵝女郎」蘇婉穎求婚,浪漫場景席捲全網,助推心鎖首飾銷量,限量款更是創下了5天售罄的記錄。然而,細心網友發現,該教授現在已辭職,與前妻復婚并移民日本,所謂求婚不過是精心策劃的營銷噱頭。更令人震驚的是,知情人士透露,蘇婉穎長期與本埠娛樂大亨鐘濤同居,現已低調登記結婚。據悉,鐘濤年長蘇婉穎二十多歲,風流倜儻,過往緋聞不斷,曾與知名演員趙某、模特李某某等傳出緋聞。文章結尾暗諷:白天鵝女郎的前夫剛與豪門女繼承人結婚,此番選擇,是各奔前程還是另有隱情?
我腦子里全是穎穎在婚禮上痛哭失聲的樣子。是的,我知道他們同居了,可結婚這事......我想打給穎穎問清楚,又怕聽到不想聽的答案。可以問娜娜,但又怕她多想。大頭又發來消息:「兄弟,網上的八卦看看就好,別太當真。」
我只能苦笑,回了個「謝謝」,辦公室里溫暖如春,卻讓人感到徹骨的涼意。
晚上,回到衡山路老宅,難得我,娜娜和曼姿一家人齊聚餐廳吃飯。管家專門給娜娜端上清粥和幾碟小菜。曼姿抱著希穎坐在一旁,輕輕哄著她,哼著兒歌,希穎的小手抓著她的手指,發出細碎的咕噥聲。可我心事重重,筷子在碗里撥弄,欲言又止,腦子里全是關于手機里的新聞。
娜娜坐在對面,喝了兩口粥就放下筷子,嘆口氣,說:「今天公司都傳遍了,說穎穎和鐘濤結婚了,儂聽說了吧?」
曼姿抬頭,皺了皺眉,低聲插話:「又是這些八卦,穎穎人好好的,網上亂講啥?」
我忙問:「到底是不是真的?伊真的結婚了?」
娜娜臉色一沉,眼中閃過怒意,聲音陡然拔高:「阿拉都結婚了,小囡都有了,穎穎不可以有自己的生活嗎?伊勿能結婚嗎?是不是真的,儂不會自己去問伊?儂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曼姿輕拍娜娜的背,安慰道:「澤然不是那個意思,你別誤會他。」
我卻覺得腦中血往上涌,猛地起身朝大門走去。娜娜在身后喊,聲音里帶著氣惱與委屈:「這么冷的天,儂扔下阿拉,要去哪里?真沒良心!去尋儂的穎穎嗎?儂自己不會打電話問問伊?」
曼姿抱著希穎追了幾步:「澤然,別衝動,外面冷,回來慢慢說!」
我沒回頭,拉開院子的小門,玫瑰花香伴著冷風撲面而來,眼前的情景讓我愣在原地——穎穎站在門口,手指正遲疑在門鈴按鈕上,身邊豎著一個大行李箱......<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