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賢若在去醫(yī)院前,又做到了那個惡夢。
夢里,她看清了那個拿著刀的人。
是江復生的親生父親,路建成。
*
數(shù)不清這段日子多少次進醫(yī)院了。
ICU,賢若穿著無菌探視服,江復生躺在床上。
他瘦了很多。
陳美蘭告訴了她一切,再加上路鳴宴的死,她的心理負擔很重。
“江復生……”
少年胸腹纏著紗布,手臂上固定著留置針,連接著好幾條輸液管,透明的液體一滴一滴勻速落下。
醫(yī)生說他位置找得準,晚一會人都沒了,恢復后必然會伴有慢性腹痛。
再怎么樣也不能……賢若被他氣得沒胃口。
半個月后,江復生轉入普通病房。
其實在ICU第叁天他就有了模糊的意識,偶爾能睜眼,但視線渙散,無法聚焦。
他沒在那片混沌的光影里看見她。
直到轉進這間熟悉的VIP房,女孩才現(xiàn)身。
“你動一下我立馬走。”
賢若握著門把,冷言冷語。
天知道她現(xiàn)在只想去抱抱江復生。
后者停止了動作,乖乖躺在床上,一雙眼睛粘在她身上怎么甩也甩不掉。
“……疼。”
他虛弱地傳來一聲。
“疼不死你。”賢若再也忍不住,眼淚突然掉下來,“你知不知道我多擔心!”
“再等等都要把你救出來了,你搞這出!”
她知道這怪不了江復生。
他失去了時間,對一切的事物都在漫長的一個月里喪失了判斷。
狠狠抹了把眼淚,賢若深吸幾口氣,強迫自己平復下來。
“現(xiàn)在感覺怎么樣?”
她坐在他身邊,摸了摸他的臉,“要不要喝水?”
江復生點點頭。
喝了點水,他恢復了一絲說話的力氣,目光卻忽然變得急切起來,“……offer。”
都這樣了,第一件事還是問這個。
賢若的心像被泡在酸水里,又脹又疼。
她皺著眉,語氣刻意硬邦邦的:“先把你身上的傷養(yǎng)好再說別的。”
江復生卻固執(zhí)地搖了搖頭,眼神里透著執(zhí)拗:“一起。”
“一起去?”賢若簡直要被他氣笑,“江復生,你看看你自己現(xiàn)在這樣子,開學就在半個月后,你簽證辦了嗎?體檢能過嗎?能自己走下這張床嗎?”
一連串現(xiàn)實的問題砸下來,江復生沉默了。
他垂下睫毛,嘴唇抿得更緊,可憐巴巴。
賢若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臟最柔軟的地方被狠狠戳中。
“算了。”
跟小狗計較什么,反正最后他還好好在這里,不是嗎?
賢若從包里,拿出了一個深藍色絲絨的小盒子。
盒子邊緣因為時常摩挲,顏色略微有些變淺。
病房頂燈柔和的光線下,一枚設計簡潔卻極為精致的鉆戒靜靜躺在里面。
主鉆不大,但切割得異常璀璨,像凝結了一小束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