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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就是這雙眼睛。

那里面的東西，讓路建成一時恍惚。

沒有預料中的慌張、憤怒，或窘迫。江復生不再像最開始那樣倔強、仇恨，反而有一種認清了規(guī)則，并在其中權(quán)衡利弊后的決斷力。

這個在他面前的，不再僅僅是他血緣上的兒子，一個可以隨意拿捏、用糖果或鞭子驅(qū)使的少年。

他早已成年了。

此刻，江復生終于動了動。

“那天在醫(yī)院，秦離翻我東西的時候，”他聲音平穩(wěn)，“您記得我說過什么嗎？”

記憶閃回。

路建成看見賢若輕輕關(guān)上房門，才轉(zhuǎn)向江復生。

他剛做完一系列檢查，面前是女孩還沒喂完的蘋果。

秦離掛著得體的微笑，以“整理衣物”為由，近乎仔細地檢查他帶來的寥寥幾件物品的每一個口袋、夾層。

江復生全程冷漠地看著，直到她失望地停手，他才慢慢開口。

“恐怕要你們失望了，”少年露出罕見的溫和笑容，“你的兒子，沒那么蠢。”

*

路建成臉上的肌肉繃緊了一瞬，隨即，他竟然低笑出聲，那笑聲在空曠的辦公室里顯得有些突兀。

“是，我記得，所以你看，這就是我找你來談的原因。”他身體靠回椅背，重新恢復了掌控者的從容，“我們談談吧，兒子。”

“你現(xiàn)在有兩個選擇。”

路建成伸出兩根手指。

“第一，繼續(xù)用那點小聰明和媒體玩，但我告訴你，你能出現(xiàn)在鏡頭前，都是我的默許。總決賽？從現(xiàn)在開始，鎏金集團會對外公布，二公子因?qū)W業(yè)規(guī)劃，將赴海外頂尖學府深造。”

江復生聽見自己的牙咬得咯咯作響。

“當然，”男人頓了頓，“深造地點會在國內(nèi)某個安靜的地方，有專人照顧你的起居，直到……手術(shù)時機成熟。你覺得，你還出得了這間辦公室的門嗎？”

空氣凝固了。

路建成沒有催促，只是好整以暇地觀察著江復生的反應。

他的背脊依舊挺直，但垂在身側(cè)的手，指節(jié)卻扣得用力，太陽穴在突突跳動，血液沖刷耳膜的聲音幾乎要蓋過一切。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沉默在加壓，幾乎能聽到塵埃落定的聲音。

“我簽。”

半晌，江復生說話了。

路建成盯著他。

陳家知道他在鎏金，現(xiàn)在逼得太緊，以現(xiàn)在那些媒體的嘴臉，反而會適得其反；此刻他主動點頭，會少了后續(xù)許多麻煩。

“很好。”路建成拉開抽屜，將同意書輕輕推到江復生面前。

“不過兒子，這一回時間得我定了。”

“什么？”

他溫和的笑，看著江復生。

“手術(shù)時間是7月23號。”

而總決賽的時間，是在這兩天后的7月25號。

“爸。”

“嗯？”

江復生簽下協(xié)議。

“一切都很周到。”<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