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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生活沒幾天,賢若就被司機接回去了。
陳美蘭一回國,江復生就沒有理由再留她。
“江復生。”
賢若上車前吻他嘴角,“不準再喝那么多酒。”
江復生笑了一下。其實壓根沒喝幾口,看著陳賢若發來消息,他篤定她會來。
抬眼依舊是她嚴肅的表情,他點頭,“嗯。”
看著這人還穿著單薄的衛衣,賢若囑咐他多穿一點。不光嘴上說,手上也行動了,上了幾個潮牌網頁選衣服,只要是適合他的,統統買。
養十個她都養得起。
另一邊,江復生回到家。
陳賢若喜歡坐在沙發上使喚他做夜宵,前幾天窩著在這里看書,被他親得不得不回應。一個貓貓頭抱枕被她捏得變了形,隨意擱在角落,空氣中似乎還隱約漂浮著她發絲的香氣。
看著陪伴了十幾年的家具,江復生突然覺得顏色過于沉悶。
陳賢若是什么顏色的?
“鈴鈴……”
短信聲響起,思緒被打斷,他看到消息皺了下眉。
*
醫院的空氣里永遠漂浮著一股消毒水與淡淡憂傷混合的味道。
江復生站在樓下,手機屏幕還亮著,上面是簡短的信息:【有空的話,來醫院花園坐坐?我是路鳴宴。】
他還是來了。說不清是出于一種對所謂“兄弟”那點可憐血緣的好奇,還是單純想看看這個“哥哥”,究竟是個什么樣的人。
花園蕭瑟,但午后的陽光尚存幾分暖意,努力地灑在枯黃的草坪和光禿的枝椏上。幾張長椅零星散布,比室內多了幾分鮮活氣息。
江復生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輪椅上的路鳴宴。
他穿著藍白條紋的病號服,外面松松垮垮地罩了件質地很好的淺灰色羊絨開衫,膝蓋上蓋著一條薄毯。即使是在病中,他的坐姿依舊帶著受過良好教養的挺拔,只是過于清瘦的身形讓那份挺拔顯得有幾分脆弱。
“復生,你來了。”
他們的臉有幾分依稀的相似,尤其是眉骨的輪廓和挺直的鼻梁,但路鳴宴的線條更柔和些。他看起來比實際年齡要滄桑,但那份從容又奇異地沖淡了病容帶來的衰敗感。
護工剛將一份標準的醫院營養餐放在他輪椅自帶的小桌板上,菜色清淡,擺盤整齊卻毫無生氣。
路鳴宴抬起頭,朝江復生微微一笑,笑容很淺,沒什么虛偽造作,“坐。”他指了指旁邊的空長椅。
江復生還是站著,雙手插在外套口袋里,姿態是慣有的疏離和戒備。他打量著路鳴宴,像在審視一件與自己有關聯卻又陌生的物品。
路鳴宴并不在意他的沉默,慢條斯理地開始吃那份寡淡的午餐。“醫院的飯就這樣,營養夠了,味道談不上。”他語氣平淡,像在評論天氣,“不過比起小時候我媽做的飯,好多了。”
江復生冷笑,“那你小時候挺慘的。”
路鳴宴頓了頓,忽然笑著搖頭。
“我二十叁了,”他淡淡地說出這個數字,語氣里聽不出情緒,“從我記事起,人生就被規劃好。哪所學校,讀什么專業,結交什么樣的人,未來如何接管他的生意……每一步都不能出錯。”
江復生臉上沒什么表情,心里卻嗤笑一聲。二十叁歲,路鳴宴比他大了整整五歲。
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路建成在和原配江妍結婚之前,就已經在外面有了別的女人和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