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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深把臉在柔軟的枕頭里又埋得深了些,試圖阻擋聲音攻擊,可惜效果不大。
他深吸一口氣,艱難地用手肘撐住上身,幾番跟床難舍難分,最后才勉強坐起來。
毯子隨著他的動作滑落,露出光裸清瘦的肩背來,覆在純粹如墨的深青色絲質薄毯之下,襯得膚色白凈得晃眼。
陸深看了一眼時間,見已經快十一點了,腦袋才清醒了一些。
這幾天在陸家睡得不好,在這酒店卻難得睡了個黑甜一覺,主要是床品太舒服了,根本抵抗不了。
上輩子雖然不能習慣酒店,但是經歷過在陸家的長期失眠之后,現在怎么都覺得好了。
今早他七點鐘醒了一次,打開微信就看到了謝弈的消息,定了中午見面的時間和地點。
他隨手把消息轉發給了阮朝,沒過一秒就挨枕頭睡著了。
“趕緊麻溜的,你人在哪,我已經出來了,去接你。”阮朝的抱怨終于到了尾聲,最后問道,“當我到你樓下的時候你必須穿好衣服直接上車!”
“那你開回明月洲酒店吧,我壓根沒離開。”陸深舒展了一下身體,下床去洗漱,“你開過來起碼還要半小時,夠了。”
“啊?你昨晚直接住那了?我聽說說客房全被秦氏包了啊?”阮朝心理不平衡起來,“我靠,難道昨晚不冒雨走的話還有破例留宿的待遇?”
陸深洗了一把臉,聞言動作頓了頓,一時不知道該怎么解釋這件事。
轉念想了想,心下猜測或許是因為秦逐不想周揚跟自己當眾發生沖突,影響不好。
這個可能性應該是最大的,符合秦逐一貫最看重集團利益的基本準則,所以才會對自己這個陌生人格外破例。
洗漱好臨走前,陸深看了一眼床上被自己睡亂的毯子,走過去整理了一番,可惜真絲材質太容易起褶皺,只好勉強撫平。
他原本就有整理癖,但是此時更加仔細,或許是出于一種不想在秦逐的房間留下自己的痕跡的奇異心理。
即使此時的他們只有一面之緣。
就像上輩子最后離開那套已然冷冰冰的婚房別墅時一樣,將自己的痕跡全部抹掉,什么也不留。
陸深在莊園酒店大門口上了阮朝的車,一路向約定好的地點去。
“怎么會定在暮色四合?”阮朝問道,“這家店可不是一般人能訂到的,更何況還是臨時定,你說的這個謝先生有這么大臉面?”
陸深習慣性地拿了自己放在他車里的薄荷糖,倒了一顆:“他跟秦總是師兄弟關系。”
“哦……這樣。”阮朝嘆了口氣,“唉,我這折騰了大半個月,沒有一個人肯賞臉多看一眼我的劇本,一個投資都沒爭取到。到最后還不如你昨晚幾分鐘,一出馬就釣上一個金主爸爸。還得是你這劇本的親爹,管用。”
“還不一定成。”陸深說道,“他能運作的資金具體有多少還是未知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