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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何青梧不肯多說,他也識趣不再問,只是笑得愈發殷勤:“快了快了!今日菜品有荷香糯米珍珠丸、銀絲桂花卷、松仁翡翠豆腐……”
他一邊說,一邊領著孩子們往大廳走,沿途不忘吹噓:“咱們歸云棧可是方圓百里的‘登仙福地’!這些年通過試煉的,十有八九都在這兒歇過腳!” 說著還擠了擠眼,“住這兒,保準沾福氣,穩穩過關!”
其他人都被唬住,哇出聲,木桃還悄悄摸了摸柱子,想沾更多福氣。何青梧卻很淡定,這話一聽就是唬小孩的,但她也不戳穿。
她不戳穿,不見得其他人不會戳穿。
“切,土包子就是沒見識,連這話都信。”
樓梯上方傳來刺耳嗤笑。眾人抬頭看去,就見一個抱著只白胖貍奴的華服男孩。他居高臨下睥睨著眾人。幾個灰衣仆從圍攏在男孩身后,還有專人站一旁為他打著扇。
“少爺說的是。”那打扇的仆從尖著嗓子附和,“也不知是哪個偏僻地方出來的人,別在這礙我們少爺的眼。”
王燦性格急躁,當下就想反駁,何青梧及時捂住他的嘴。
她剛剛余光發現掌柜在看了眼男孩后就縮著脖子站后面了,而且看這男孩穿著和排場,肯定不是普通人,他們沒什么背景,還是不起沖突為妙。
她深吸一口氣,福了福身:“公子見多識廣,我等自然比不得。”
說罷,她便要帶著同伴走開。錦衣男孩卻抱著貍奴慢悠悠踱步,擋在眾人面前,身后仆從立刻散開,將他們圍在中間。
“想走?”男孩嗤笑一聲,靈貓也跟著發出尖細的叫聲,“本少爺一厭蠢人,二厭攀龍附鳳的人。”他指尖摩挲著貍奴柔軟的皮毛,語氣愈發輕蔑,“你們就跟那沒見過世面的哈巴狗一樣,死皮賴臉向宮翎師兄們搖尾巴,看著就倒胃口!”
王燦瞬間漲紅了臉,脖頸青筋暴起:“你說誰是狗!”
“誰應誰就是狗。”
“你!——”
王燦當即想沖出去揍這小子一拳,姜墨和謝瑾良死死拉住他。
“公子誤會了。”何青梧垂眸避開男孩嘲諷的目光,聲音卻穩如磐石,“不過是機緣巧合蒙仙長相助。若公子覺得我們礙眼,我們這便回房用膳。”
她話音未落,男孩懷中的貍奴突然炸毛,利爪“唰”地扯開她肩頭布料,露出內里洗得發白的粗麻衣料。
“裝什么清高!”男孩一腳踹翻旁邊的木凳,聲音驚得更多人伸頭看熱鬧,“嘴上說著與師兄們毫無干系,卻心安理得用著他們給的靈石,惡心。”
他身后的仆從立刻哄笑起來,有人甚至掏出靈石在指間拋玩,叮當作響的聲音似在嘲笑。
縱使何青梧脾氣好,也被這人糾纏不休的勁弄得惱火,她抬頭直視對方眼底的輕蔑,突然笑了:“若用靈石便是攀附,敢問公子腰間這串玉佩,可是自己親手掙來的?”
話音未落,廳內驟然響起倒抽冷氣聲。男孩臉色瞬間漲成豬肝色,伸手就要扇向何青梧:“賤丫頭也配......”卻在半空被一道黑影截住。
“吳煜珩,鬧夠了沒?”
是一紅衣少女,她怒目瞪吳煜珩。
“表……表姐。”吳煜珩手腕被紅衣少女死死扣著,方才的囂張瞬間化作瑟縮,“我就是教訓教訓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東西!”他梗著脖子辯解。
“教訓?”紅衣少女冷笑一聲,猛地甩開他的手,吳煜珩踉蹌著后退幾步,被仆從眼疾手快扶住。
“我看你就是想打著吳家的旗號胡作非為。而且在這鬧事,當青云城的規矩是擺設?”
她每說一個字,周圍的溫度似乎就降一分,廳內原本看熱鬧的人紛紛屏息,生怕觸了這位煞星的霉頭。
吳煜珩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懷中的貍奴察覺到主人的懼意,“嗖” 地竄到仆從身后躲了起來。
“我不過是看不慣他們攀附師兄!”
“你不知全貌,又有何證據說他們攀附?倒是你,不分青紅皂白尋釁生事,當這客棧是你吳家后院。”
吳煜珩被表姐當眾戳破心思,脖頸漲得發紫:“就算如此……他們一身粗布麻衣,與師兄們走在一起本就礙眼!”話音未落,耳朵已被猛地揪住。
表姐素手看似纖細,力道卻大得驚人,疼得他齜牙咧嘴。
“臭小子,死不悔改!” 紅衣少女柳眉倒豎,揪著他耳朵就往樓上拖。吳煜珩疼得直跳腳,貍奴 “嗷嗚” 一聲,順著扶手往上竄。
幾個仆從面面相覷,慌忙跟在后面,活像一群被趕的鴨子。
廳內瞬間安靜下來,只余此起彼伏的竊竊私語。
何青梧望著空蕩蕩的樓梯口,方才劍拔弩張的喧囂仿佛還在耳邊回蕩。
她輕輕理了理肩頭的破布,突然覺得有些好笑——這場鬧劇來得猝不及防,走得更是荒唐,倒像是戲臺子上匆匆謝幕的戲碼,只留下看客們咂舌議論。<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