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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明之長臂一撈，發現懷里的女人不見了。

他睜開眼睛起了身，撓了撓頭發感到有絲困惑。

他按下床頭自動窗簾的開關，隨著遮光窗簾「吱吱——」聲地打開，玻璃窗外的光線一寸寸漫進室內。

今天是個陰天，連僅有的光線都是陰森凜冽的。

他伸手摸了摸身旁的床單，上面也沒有了女人的溫度，僅有一片冰冷。

顧明之看了看床頭擺放的墨黑色電子時鐘，「6:30」。

那么早就起床了？去哪了？

壓住漫上心頭的絲絲不安，男人拂開鴨絨被下了床，套上床邊的藏藍色拖鞋。

顧明之習慣早上起床后淋浴，可這時的他隱約感覺有一絲不對勁，套上長褲和上衣，連牙都沒有刷就走出了臥室。

他有點兒著急，看不到女人他心有點慌。

樓梯旁三層樓高的玻璃墻，沒能引進多少暖意，隔著拖鞋鞋底顧明之似乎都能感覺到大理石樓梯面的寒意。

廚房里沒有女人嬌小的身影，客廳也沒有。

「啪嗒啪嗒」，他又跑上二樓，書房沒有，客房沒有。

突然別墅外傳來跑車從遠至近的引擎聲，轟隆隆的低音使他感到窒息，有團棉花浸濕了哽在喉嚨中央，心里不安的水面越漲越滿，就快淹沒了他的心臟。

他跑得飛快下了樓，用力扯開有些沉重的木門，遠遠地就看見女人背對著他，站在花園柵欄外，身旁停著一輛火紅得刺眼的超跑。

他看不到駕駛座坐著誰，視線有些模糊了。

可他認得，這是吳峰的車。

顧明之幾近咆哮，呼喊著女人的名字，但是女人置若罔聞，一直沒有回過頭，身子一彎，坐進了那輛跑車里。

引擎聲再次「轟轟」作響。

他奔跑著追出去，可如冰錐般刺冷的鐵門無論如何推都推不開！

顧明之從小到大很少怕過什么事情，只有一次王媛突然頭暈倒地，他站在手術室門口的時候害怕過。

而這個時候顧明之害怕了。

“林——初——夏——！！！！”

顧明之猛睜開眼時，巨大的吶喊聲似乎還循環于腦內。

他不顧自己一身冷汗，急忙撈向身旁。

沒有，林初夏不在身邊。

大腦一片空空蕩蕩，顧明之緩緩坐起了身，不知道究竟夢醒了沒。

門外很快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隨著臥室木門被推開，室外的暖光也溜了進來，照亮了半間臥室，驅散了顧明之的陰霾。

顧明之看著剛剛在夢里離他而去的女人，一臉擔憂地小跑到他面前時，竟產生了一種失而復得的錯覺。

“你怎么了？我在廚房都聽到你喊我名字，好大聲。”

林初夏湊近他，發現男人出了一身冷汗，肌肉上全都是細細密密的汗珠，連頭發都濡濕了，她趕緊轉身走進浴室里，拿了一條干毛巾出來。

急急忙忙踢掉拖鞋爬上床，跪在男人身旁，拿毛巾一下下搓著他的頭發，口吻帶了些擔憂：“你做噩夢啦？流了這么多冷汗！”

“嗯……我夢見，你跟吳峰走了。”

顧明之也不瞞著她，伸手把女人一把攬入懷里，把下巴擱在她肩膀上，鼻尖蹭著她耳廓后方的軟肉。

能實實在在抱著她真好，他忍不住在心里喘了口氣。

“我喊你喊得好大聲，但你都沒有回過頭。”

“你不要我了。”

愣了幾秒，林初夏頗為認同地點了點頭：“那確實是噩夢。”

她繼續搓著揉著掛在肩膀處的大腦袋，想了想說道：“那，我們不讓噩夢成真，不就好了？”

“嗯？”

林初夏扶著他的肩膀輕推開，誠懇認真地看著他：“或者我們先、訂個婚？”

*

顧明之有點不痛快，可又似乎愉悅到不行。

不痛快林初夏的“求婚”，也愉悅于林初夏的“求婚”。

如果有別人問起，顧明之你是在哪里求婚的，他難道要說“在我家床上”？

場地不正規就算了，還不是自己求，被女朋友給搶先了！

他哼了一聲，把碗里透著光的皮蛋戳得稀巴爛，可接著還是乖乖舀起送進嘴里。

林初夏坐在他旁邊，刷著手機看今天還有什么神仙湊單可以下單，余光瞥了瞥已經被戳成爛糊糊的皮蛋瘦肉粥：“還生氣吶？剛剛你不是難受嗎，就、安慰安慰你。”

“要不，當我沒說過？”她收回目光，也舀了口粥，吞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