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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回不去,周敬年打電話跟周松說了一聲,讓周松把需要處理的文件發(fā)到他郵箱里,下午就在客廳里處理公事,又不放心方爭,時不時還要輕輕開門進去看看他,腦子里又還轉(zhuǎn)著昨晚夢里的那些片段,工作的效率慢得很。
等到了晚飯時間,周敬年把柳楓買回來的食材做好,開門去叫方爭吃飯。
方爭早就醒了,正靠在床頭,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放在腹部的手一直緩緩的摩挲著。
周敬年開門的聲音驚醒了他,他又一次想開口問周敬年,是不是其實很想要這兩個孩子的,但是看周敬年那副竭力隱藏情緒的樣子,方爭知道自己聽不到正確答案,然而聽不到,反而更能看出那才是最真的答案。
周敬年傾身在方爭額頭上親了一下,拿了外套給他,道:“起來吧,吃晚飯了。”
方爭點點頭,穿上外套出了房間。
老太太和柳楓似乎都想問方爭想好了嗎,卻又怕聽到讓自己失望的反而回避起來。
方爭也確實沒考慮好,他始終心有猶豫,情感一直在留與不留的天秤上來回滑動。晚上睡覺前,方爭叫周敬年把筆記本電腦拿給他。
周敬年就坐在他旁邊,看著他打開電腦,開始搜索一些懷孕相關(guān)的資料。
周敬年其實不敢看這些,他害怕他看了,心會徹底動搖,以至于影響到方爭給他帶來勉強的決定,然而方爭還總是拉著他和他討論,似乎想從對答中確認他心中真實所想。
他以為他瞞地好,但是在方爭的事情上,什么完美偽裝,他統(tǒng)統(tǒng)都是沒有的,加上知道真相的各種打擊,這幾天他的情緒漏洞百出尚不自知。
周敬年陪著方爭看了一個多小時,明明已經(jīng)睡了一下午了,方爭又很快哈欠連連了。周敬年就把電腦關(guān)了,讓方爭睡了。
周敬年昨晚是睡不著,而今晚他是不敢睡,怕一閉眼,又回到那個夢境里面,一遍一遍重復那些讓人絕望的片段。
等快天亮時,他實在撐不住了,剛?cè)滩蛔¢]眼迷糊了一會兒,便感到懷里的方爭醒了,他急忙睜開了眼睛。
方爭是準備起來上廁所的,見他也醒了,就不好意思地說:“吵醒你了啊,你睡吧,我去個廁所。”
周敬年現(xiàn)在是不太敢讓方爭自己去哪里了,爬起來拉著方爭的胳膊要陪他去。
臥室里只開了一盞落地燈,并不太亮,等進了衛(wèi)生間,方爭看到周敬年時,幾乎被他嚇一跳。
周敬年的眼底全是紅血絲,新長的胡渣還沒刮掉,一臉倦容,在慘白的燈光下看著特別憔悴。周敬年還沒往鏡子里看一眼,所以看方爭站在那兒看著他,提起精神問他:“不是上廁所嗎?”
方爭拉開褲頭解決后,悶頭往外面走。
周敬年見他走那么快,怕他摔著,急忙跟上。
兩人重新躺回床上,方爭一時沒有困意,他看著明明很想睡卻硬睜著眼睛的周敬年,摸著他下巴上的胡渣,問他:“阿年,你告訴我,如果我把孩子們留下,你是不是會很開心?別說什么你的意見不重要,你的意見對我很重要。”
周敬年不敢開口。
方爭在被子下拉住了周敬年的手,將他的手蓋在了自己的小腹,“你摸摸,這里面有兩個小生命,你喜歡他們嗎?”
周敬年克制住要將手抽回的沖動,手掌驀然蜷縮。他想著夢里逝去的那兩個孩子,眼前模糊了起來,掌心重新貼上了溫熱的肌膚,他無法再隱藏心里的真實想法,幾乎帶著哀求地說:“我喜歡他們,如果你留下他們,阿爭,我會很開心,很開心。”
方爭什么時候見過這么脆弱的周敬年,仿佛遇到了讓他非常害怕的事情,怕得讓他絕望地要哭出來一樣。
這個總是對他呵護備至的男人,為什么會變成這個樣子呢。方爭的心澀澀地疼,比起懷上孩子讓他產(chǎn)生的不安全感,周敬年這副絕望的樣子更讓他擔心。
方爭答應(yīng)道:“那我們就把他們留下來,生出來,好不好?”
眼淚漫上眼眶,周敬年嘶啞著確認:“真的?”
方爭點頭,“真的!”
周敬年抱著方爭,一下一下地親著他,“阿爭,謝謝你,謝謝你。”
謝謝你,我的阿爭。
第59章 高虐哈
周敬年站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有瞬間的茫然,陌生的城市,陌生的街道,他這是在哪里,為什么會突然出現(xiàn)在這里。
他低頭看看自己穿著的睡衣和光著的腳,不冷、光腳踩在地上也沒有任何感覺,再看周圍對他視若無睹的行人,忽然明白過來,他這是做夢了。
就在他轉(zhuǎn)頭四處看想確定這是哪里的時候,仿佛有指引一般,他突然在相隔挺遠的人群里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那人穿著寬松的運動服,正站在一家小診所門前,神色十分恍惚茫然。
是方爭。
“阿爭!”
周敬年叫了一聲,沒得到回應(yīng),這才想起夢里的阿爭和其他人一樣,是看不到他的。他穿過人群,離方爭越來越近,他看到方爭眉頭輕皺,臉上籠罩著一層憂郁。
周敬年愣了一下,這輩子,他已經(jīng)許久沒在方爭身上見過這樣的情緒了,然而這對他來說卻并不陌生,因為上輩子這樣的方爭,才是他見到最多的。
這不是現(xiàn)在的阿爭,而是上輩子的阿爭。
方爭身后,一個四十幾歲的男人追了出來,他拉著方爭的胳膊,猶豫道:“小兄弟,你要么再把手給我再診一次,我肯定是診錯了。”
方爭卻仿佛被燙到了似得,快速將手抽了回來,然后匆匆搖頭拒絕,快步走開。
周敬年跟在他身后,眉眼黯然。他大概猜出,這時候應(yīng)該就是上輩子方爭開始發(fā)現(xiàn)自己身體出現(xiàn)異樣的時候了。
此時看時間,似乎是上午,而周敬年一直跟著方爭,在這附近的大街小巷不停行走,只要看到有私人開的小診所,便會進去看能不能診脈,而得出的脈象,無一例外都是身懷有孕,讓方爭臉上的神情越來越絕望。
最后,方爭神情疲憊地走進了一家藥店,將藥店里有的幾種驗孕物品都買了許多回去。
周敬年跟著方爭回到他現(xiàn)在的住處,在一幢老舊民居的某個樓層里。一套兩室一廳的房間里擺滿了高低床,空間逼仄,床上面都睡有人,一些墻上并排貼著幾張酒吧活動的海報當壁紙,方爭此時應(yīng)該還在打工期間,這里是員工宿舍。<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