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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娉婷還是第一次見著這么牙尖嘴利的周敬年,往常只有周敬年吃她嘴上虧的時候,這還是她第一次受這樣的氣,一下子氣得哭了起來。
周敬炎和應城大戰了幾回合,全憑藥效支撐,這會藥效已經過了,雙腿還軟著。他被周敬年離開時的話一諷刺,心里暗恨不已的同時又覺得十分難堪。
今晚太狼狽了,他被劉素素從床上拉下去,衣服都沒來得及穿一件屋里就闖進來十幾個人,還被劉素素廝打,應城還火上澆油地要往他身后躲,實在太混亂了,他這會兒還感覺跟一場夢似得,那么不真實。
當天晚上,周敬年結束和方爭的通話,是一夜好夢。周敬炎一家子肯定睡不好的,早上吃早飯的時候,一家三口都頂著黑眼圈,屋子里最正常的,也就是周敬年和周雍了。
沒錯,周雍。
昨晚幾人吵鬧的動靜一點也沒打擾到周雍。周雍以前也不過是個混混,在他看來,臉皮也都是錢堆起來的,只要錢足夠多,丑事也能變成他人拿來恭維的好事,周敬炎被算計而受嘲笑,也是他能力不夠的原因。上輩子他就能放任父子相斗,這輩子也會隔岸旁觀。
飯桌上,周敬年跟周雍說,他明天就回麗城了。
周建峰昨晚的氣還憋著呢,這會兒端著父親的架子趁機撒出來,罵道:“都要過年了,你還往外跑干什么!”
周敬年只看著周雍說話:“我媽去得早,我得替她到外婆面前盡孝。”
季娉婷冷嘲道:“這真是,生個孫子,倒成別人家的了。”
周敬年看她:“你說錯了,我姓周自然是周家子孫,但我也流著我媽的血,替她盡孝理所當然。倒是你兒子,改個姓就真以為自己是周家人了。”
季娉婷抓著餐桌布,看著耍嘴皮子的周敬年,恨不得直接掀桌。
周建峰臉皮也是青紫,因為氣憤還一抽一抽的。
周雍開口:“好啦,大早上的怎么火氣都這么大。”他看著周敬年,“你現在脾氣大了,留在這里過年恐怕也不安生,那就回麗城吧。”
周敬年當沒聽懂周雍的警告之意,就點頭:“謝謝爺爺。”
等到周雍走了,周敬年也出去了,季娉婷才氣呼呼地問周建峰:“到底要瞞到什么時候,敬炎是你兒子你怎么就不心疼,天天讓周敬年這么罵?”
們都知道這事兒八成是周敬年找人做的,但因為拿不出證據,只能先記著。
周建峰哄著她:“現在還不到時候,柳楓不是那么好惹的,他如果知道敬炎的身份,肯定會給他妹妹和外甥抱不平的。現在爸他還在公司,我手上沒多少權力,到時候柳楓找我麻煩,我也怕爸他不幫我,到時候你和敬炎豈不還受委屈。”
季娉婷便委屈地哼了兩聲,跟他數落周敬年的種種不是,眼睛紅得跟兔子一樣,雖然四十出頭的人了,但因為保養得當,臉上神情嬌俏跟女兒家似得,讓周建峰哄她的態度又軟了幾分。
下午的時候,周敬年就聽周松打電話來說,昨天晚上應城被劉素素打得不輕,回去又被他爸抽了一頓,這會兒還躺在醫院里。應瀚海這會兒正忙著給周建峰賠罪。
不過季娉婷卻覺得不能就這么算了,她挺早的時候就知道應城是同性戀而且還和周敬年有過一段,她把對周敬年的怒氣直接遷怒到了同樣被算計過的應城身上,一想到家里寶貝兒子居然和這么一個同性戀睡了,她就惡心得不行。她挺想周建峰把應瀚海調離到別的城市的分公司去,但這事兒周建峰說不行,他現在正是缺人用的時候,應瀚海雖然奸猾了一點,但做事能力還是有的。所以讓周建峰警告應瀚海,管好應城,以后不準再出現在周敬炎面前。
應瀚海自然是連連答應,之前應城還說服他周敬年不可能這么快對他沒感情,說還有希望讓周敬年回心轉意,沒想到一轉頭又給他捅個大簍子出來。不但再次得罪了周敬年,連周建峰都得罪了。周建峰說的人只有周敬炎,但應瀚海明白這是周敬年給的第二個警告,事不過三,他不敢再賭了,很自覺地也把周敬年劃了進去。
當天,周敬年和李東見了一面。
李東長得五大三粗的,體格很是魁梧。他是退伍軍人,退伍后他自己找了點事兒做,但因為沒有經驗,當時虧了個血本。因緣際會認識了柳楓,后來在柳楓的幫助下,開了個安全顧問公司,里面招的全是身手不錯的退伍軍人,身強體壯的,戰斗力都很彪悍,亞萊里面的保安就是他們自己的人。憑著這些身手不俗的人,他結交的人脈也越來越廣。
這頓飯也不是純粹的感謝,周敬年從李東手上聘請了十個保鏢,四個跟他回麗城,剩下的就留在四九城,給周松打打下手,調查一些事兒。
憑著李東和柳楓的交情,李東交給周敬年的人不說得他十分,八分信任是有的,比交給其他雇來的人要安全保密些。
當天晚上,周敬年照常跟方爭通了電話,也沒說明天就要回去的事兒,飛機票他是一早就訂好了的,行李也都收拾好了,翌日一早,周敬年拖著行李箱坐飛機飛回了麗城,至于那四個保鏢,比他晚一天過去。
第32章
周敬年回到麗城的時候離午飯還有一會兒,他就先回了一趟家里,放下行李箱,然后騎著車出去找方爭。
方爭依然在游樂園扮娃娃,周敬年過去的時候,他正擺著pose跟一個小朋友合照。
等那小朋友揮手跟方爭說了拜拜后,周敬年就拿出手機走過去,拍拍方爭的肩,一本正經道:“請跟我合影一張。”
方爭聽著這熟悉的聲音,猛然轉身過來,就見周敬年臉上掛著淺笑正看著他。
“你什么時候回來的?”方爭的聲音因為隔著頭套顯得嗡嗡的,但是并不能掩蓋此刻他聲音里的驚喜開心。
周敬年打開手機相機,和方爭站在一起,請旁邊路過的游客幫忙,真的合影了一張后,才說:“剛回來,忍不住來找你了。”
這話聽得方爭心里有點害羞,他昨晚才和周敬年通過電話呢,對方居然一點口信兒都沒漏,“你怎么都不告訴我啊。”
周敬年心道:之所以不告訴你,就是想看當我突然出現在你面前時你驚喜的樣子啊。
方爭見到周敬年很高興,恰好也到了換崗吃飯的時候,他和別的兼職小伙伴說了聲后,去換了衣服。
兩人往游樂園外面走去,周敬年擠在方爭身邊,說:“剛拿了一筆零花錢,中午請你吃飯。”
方爭笑道:“那我今天吃大戶啊。”
周敬年點頭:“嗯,所以不用客氣。”
到了吃飯的地兒,周敬年就生怕他不在的這幾天方爭沒吃好,點了一桌子菜,還跟方爭說:“吃不完打包,正好當晚飯。”酒吧里有微波爐,到時候有剩的,熱熱就行了。
飯桌上,方爭跟周敬年說:“春節前后酒吧里我要請假,游樂園這里的兼職也要暫時停一停。”
周敬年給他夾了一塊排骨,問:“怎么了?”
方爭道:“我想租輛三輪車,去批發一點高香,春節那幾天去濟法寺賣一賣。”
濟法寺是麗城的寺廟之一,每年高考前夕,都有學校的老師們帶著考生去那里燒香祈求考試順利,讓考生們松松緊繃的神經。平時的節假日,也是個比較熱鬧的景點。濟法寺在麗城的東面城邊,離這里有點遠,方爭因為兼職路過幾回,每次只能看到山頂的塔身,寺里還沒進去看過。
賣高香這個想法,還是方爭去年就有的。去年春節過后,回到學校的陳桉跟他說三十那晚他們一家去燒高香,那香超級貴,二十幾塊錢一根,方爭一聽就記下了,之后他去打聽了一下,那香雖然賣的很貴,但是批發價居然五塊錢不到,一根直接能賺二十塊,當真是暴利。今年因為有這想法,他還趁兼職下班時去酒吧的路上那點時間打聽過,價格基本沒變。
不過方爭的本金不多,他又沒有熟人,只能租輛自己能開的電動三輪,能賣一點是一點,比在酒吧工作強。那幾天酒吧也是輪番放假,他跟酒吧管事好好說一說,應該能放他走的。
周敬年一聽,便道:“我也去,咱們租一輛卡車,多帶些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