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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洋繼續問:“多久了?”
周敬年道:“一個多月?!?
那這不是自己離開多久就工作了多久?溫洋想說不過是一個小男生,怎么就犯得著讓你一個大少爺這樣?但是他張了張嘴,最后還是沒說。犯得著犯不著的,他一個外人從何評判呢,只有當事人才知道。
溫洋所有關于周敬年的印象,都是從別人口中打聽來的:乖張、紈绔、同性戀。
然而短短幾次與周敬年的接觸,他覺得果然還是耳聽為虛,眼見為實。他面前的這個少年,沉著冷靜,雖然表情與說話的語氣從來都是冷冰冰的,卻絕不敷衍,沒有紈绔普遍有的那種高高在上。同性戀這個圈子溫洋是知道的,不過大多都給他不好的感官。所以最開始接觸周敬年,他將那些打聽而來的印象詞一一套在了對方身上,便以為他和那個圈子里的人差不多一個樣。
到此時,溫洋才終于正眼看待周敬年了。
他轉移了話題,提到了這次來的目的,說:“曾榮已經被抓進去了,再過一個月就開庭審判了。他家那位親戚也被上面調查,十幾年的牢飯是少不了的,曾家還抓進去好幾個。最近曾家的住址被不少社會人士摸到了,門前天天被人潑糞砸臭雞蛋,曾家算是完了?!?
溫洋從周敬年這里得到消息后,他自己先去查了查,沒想到就被那也正在私下調查的小民警注意到了。溫洋被對方找上門,溫洋就撒了個謊,說之前他和曾榮起了爭執,當時曾榮喝醉了,口出狂言將此事漏了嘴,雖然對方及時住嘴,但溫洋還是起了疑心,他和曾榮有仇,自然不遺余力地想找出對方的把柄來。
那天晚上他們打架的事派出所都有記錄的,這一點只要小民警自己查一查就能知道,而對于曾榮到底說沒說狂言的事,那就得問當晚所有參與打架的人了,只是小民警這本就是私底下的動作,并不敢打草驚蛇,便在溫洋不露痕跡的引導下,將自己所有的猜測懷疑一步步證實,等拿到所有確切的證據,他才向上輩子那樣,將事情爆了出來,只不過提前了幾個月時間。
曾家完了,溫洋這邊支持的人就如愿頂了上去,他也在對方眼前掛上了號,雖然是商人之子,但以后自己想創業了,只要在麗城這里,路肯定要通暢許多了。
和小民警一起找線索的那段時間,小民警對他也有懷疑,將他看的緊,溫洋并不敢聯系周敬年,所以這么久了才來這里找周敬年。經此一事,溫洋對周敬年的手段也有了些許信服,這人不動聲色的,就知道了這么勁爆的消息,雖然他只是動動嘴皮子說出來而已,跑路的是自己,但這就是所謂的“勞心者治人,勞力者治于人”吧。
溫洋不覺得這有什么不好的,他家實力就在那里,在怎么也越不過柳楓和周家,不如老老實實的跟在后面做事。
作者有話要說: 說一下,這文上輩子也不是渣攻賤受哈,前世的番外我會寫,不過估計得等完結之后。
第22章
周敬年和溫洋說了幾分鐘話就出來了。
這個時間段酒吧里正是忙的時候,服務生們基本沒有停下來的時候,李哥對他格外關照,像他這樣偶爾摸幾分鐘魚對方一直是睜只眼閉只眼的,但也不能太久,不然別的同事會有意見。
周敬年下樓的時候,借著高度在一樓大廳里搜尋了一圈,看到方爭正站在角落的一桌散臺邊,一個畫著煙熏妝,嘴里叼著煙的小姑娘,明明個子不高,卻偏偏要將胳膊擱在方爭的肩膀上,也不知道兩人說了什么,那小姑娘笑得倒是開心,還伸手去掐方爭的臉。
周敬年陰霾了一瞬,看到方爭躲開后才稍微好了點。
等方爭回來后,周敬年問他:“你剛在和那個女的說什么?”
方爭笑了一下,低頭拿酒,“她讓我幫她要你的聯系方式?!?
周敬年道:“你給她了?”
“沒有,得先問你啊?!狈綘幷f。
周敬年看著始終不正眼看他的方爭,沉聲道:“回絕了吧,你知道我只喜歡男的?!?
方爭點頭,端著酒又走了。
回去的路上,兩人之間的氣氛一如既往地沉默,在快要到方爭家的時候,周敬年忽然停了下來。
方爭正想著事,車子忽然停下讓他的臉忍不住撞到了周敬年的背上。
“怎么了?”方爭揉揉鼻子,雙腳撐地,疑惑不解地看著周敬年。
周敬年單手掌著車頭站在那里,他看著方爭,道:“我們談談?!?
方爭動作一頓,拉了拉書包帶子,“這么晚了,有事明天再說吧?!?
心底蔓延出心疼的情緒,仿佛有鐵錘一下一下的砸下來,周敬年伸出手,撫上了方爭的發頂。
他大可以以溫水煮青蛙的方式一步步讓方爭放松防備,但是這樣不好,會像上輩子那樣給予方爭長時段的緊張,情緒持續緊繃,這樣他累了。周敬年知道方爭心里掩藏的所有不安與彷徨,也看出方爭此時的緊張。
“我喜歡你,你知道,你也明白。”周敬年說,他輕輕地揉了揉方爭的頭發,“我感覺得出,你對我也有感覺的,只是你還不信任我,我也知道你在擔心什么。你不要有壓力,你只需要看著我,看我怎么做就好,好嗎?”
他嗓音輕柔低沉,合著夜色似呢喃細語,帶著安撫人心的神奇力量。
周敬年的突然告白讓方爭愣了幾秒鐘,他將那顆萌動的心生生按住。他正手足無措,不知該怎樣應對,因緊張而僵硬的身體卻隨著周敬年的動作和低語,慢慢地放松下來。
方爭從來沒和誰這么親密默契的相處過,你說的話對方輕易就能懂,他的一個眼神自己也能體會出里面隱藏的意味。辛苦的兼職奔波,早讓他學會了察言觀色,周敬年對他的種種曖昧他都看在眼里,他和周敬年之間早就只剩下一層窗戶紙了。
但是未來有很多不確定性,方爭怕這只是對方心血來潮的一次玩樂。他有無數次想要開口和周敬年說清楚,但他也怕自己拒絕后面對他的就是周敬年與他的決裂、疏離。
只是想象中的決裂沒有到來,那層窗戶紙也并非那么可怕。
方爭過早地背負著對他這個年紀來說過重的壓力勉力前行,金錢、親情、友情,這些東西方爭從小擁有的就很少,親情靠不住,金錢只勉強混個溫飽,友情上他的人緣看起來很好,但基本也止于點頭之交,至于從前尚未規劃的愛情,從他察覺自己性向那一刻就成了奢望。
其他人總說周敬年可怕,但此時的方爭認為,這世上再沒有比周敬年還要溫柔的人了,他什么都懂,像朋友一樣與他相處,又像親人一樣對他無限包容。
方爭搓搓發酸的鼻梁,嗓音沉悶:“可是我暫時沒辦法給你答案,也對你不公平?!?
方爭忽然有點討厭自己,明知道周敬年喜歡自己,但是他因為害怕就不想給予任何回應,卻又不想和對方斷了來往,這樣子平白地給對方希望。
周敬年道:“我等得起。我追求你,這本來就是我需要努力的。”他打了個比方,“就像雄鳥求偶時,也需要先搭一個漂亮的窩出來才有可能求得雌鳥的青睞?!?
方爭沒好氣地反駁:“你才是鳥?!?
一句話,兩人僵持大半個月的氣氛終于緩和下來。
車子重新動起來的時候,方爭還有點迷惑,周敬年向他告白了,他雖然沒有答應說在一起,但他的答案卻是答應了周敬年對他的追求?
眼角晃過路邊一盞又一盞的燈光,方爭仰頭看著前面這人的背影,他比一般男生要高大,更沉穩,他說他做你看,他所表現出來的真誠,完全超過方爭對他對感情是否認真的臆測。
于是,這許久的猶豫徘徊,終究是沒壓過他心底那點微弱卻又堅定的渴望。
就賭這一次吧,方爭勸自己,你要仔細地看著,看他對你的沉迷,看他對著你時而感到歡喜的種種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