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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爭眼睛盯著書本不放,筆也沒停,嗯嗯應聲,可惜道:“是啊,高三必須住校了,還得上晚自習。”到時候住校期間,方爭都沒法再來上班掙錢了,所幸他一直考慮到這一點,這幾年也存了點錢,生活不是問題。酒吧里酒水都有提成的,他每個月的成績基本都是服務生中最高的,工資一直是最高的那一個。
方爭做好作業,酒吧也迎來了第一撥客人。
晚上九點整,周敬年跟著溫洋和被其叫來的一群朋友,走進了夜色酒吧。
酒吧里燈光色彩斑斕,散臺基本被人占滿,卡座也所剩無幾,溫洋早訂好了包廂,李哥殷勤地領著一群人上了二樓。
周敬年一路搜尋著方爭的身影,但燈光明滅不定,周敬年看花了眼,也沒有找到人。
等大家坐定,李哥領著幾個清秀的姑娘走了進來。
在場的人,身份地位比起來,比溫洋都要差點,而溫洋比起周敬年,又要差許多,所以大家的話題中心,都以周敬年為主。然而周敬年興致不高,話說的不多,喝酒也只是象征性地碰杯,并不喝。
一個姑娘坐在了周敬年身邊,她看周敬年板著臉,倒也識趣,給他倒了酒,就規矩地坐在旁邊,看其他人玩骰子。
溫洋端著一杯酒就坐在周敬年旁邊,看他不喝酒也不參與玩鬧,總是興致缺缺的樣子,不由關心地問:“周少想玩什么?”
柳楓是溫洋他爸的上司,而周敬年本人的身份,更是大集團未來的繼承人,黑白兩道都吃得開。對待這么一位太子爺,溫洋不敢有任何疏忽。
周敬年搖頭,正在這時,包廂的門忽然被闖開,一個身軀肥壯大約三十來歲的男人跌跌撞撞地走了進來。對方手里端著酒杯,臉上印著好幾道口紅印子,腳步虛浮,滿臉酒氣。
原本熱鬧的包廂因為這人的闖入,頓時安靜下來。
溫洋看著來人,臉色變得難看起來。
那人嘿嘿一笑,自顧地往沙發上一坐,摟著就近的一個姑娘,不顧對方的掙扎,強勢地在對方臉上親了一口,然后看著溫洋:“溫少爺,你也來這玩啊,我就說,剛才看到你們上樓,還以為我眼花了。”
溫洋搖晃著酒杯,并不想理會這人,只是沖旁邊一人使了個眼色:“曾大少喝醉了,去看看他在哪個包廂,叫人來把他扶過去,交給他的朋友。”
曾大少不樂意,看著溫洋陰陽怪氣道:“酒都沒喝一杯呢,溫少就要趕人走了?”他把目光轉到周敬年身上,瞬間就直了眼,眼底全是對美色的驚艷,像色中餓鬼一般地湊向周敬年:“這位朋友是哪家公子?今兒相見就是緣,哥哥我敬你一杯!”
溫洋臉色一變,直罵姓曾的找死,等不及酒吧叫人,就要起身去拉曾大少,想要把人架出去。
曾大少不爽地揮開溫洋的手,兇狠道:“你特么碰我試試!”
溫洋還是頭一次被人這么下面子,但是他雖然看不上姓曾的,但對方家里勢力也是不可小覷的,真論起輩分來,他還得叫對方一聲叔叔,他作為一個小輩,也不能與對方撕破臉。
曾大少只把目光放在周敬年身上,他已經喝得醉眼昏花,不然也不會注意不到周敬年眼底的冷色。他舉著酒杯,看周敬年只是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了事,萬分不爽,“你這是什么意思?看不起你曾哥?”
周敬年掀眸子看他,情緒毫無起伏:“那你想如何?”
酒杯被重重地放下,曾大少不爽地“嘖”了一聲,顯然他橫行霸道慣了,此時和他同行的人都竄進了這間包廂。作為領頭人,曾大少和溫洋不睦,導致他們身邊跟著的人也不對付。對方人多,溫洋他們被對方的人逼到角落里,眼看雙方劍拔弩張,氣氛僵持,一名推著酒推車的服務生出現在了門口。
酒瓶輕輕碰撞發出叮叮當當的聲音,在這安靜的室內,這響聲被無限放大,無比突兀,吸引了在場所有人的視線。
周敬年轉過頭去,看著一如前世那樣忽然出現在門口的方爭,心臟狠狠地跳動了一下。前世就是從這一刻開始,他余下的人生都與這個叫方爭的人緊緊地纏繞在一起。
第5章
方爭看到包廂里氣氛不對,正想退出去,卻忽然被人叫住。
叫他的是一個染著紅發流里流氣的男人,他指著方爭,“你,過來。”
方爭遲疑了一下,到底還是推著車走了進去。
門關上了,方爭走了兩步,才看到坐在沙發上的周敬年,貓兒一般的眼睛睜大了一瞬,顯得特別的無辜可愛。
那紅發男子從車里提出一瓶酒來,開瓶后重新倒了一杯,他對周敬年似笑非笑道:“這位小哥可能覺得就這么喝酒沒意思,今天就給你來點新鮮的。”然后把酒杯塞進方爭的手里,命令道:“去喂這位小哥喝酒。”
末了,不懷好意地加了兩個字:“用嘴。”
在這種緊張氣氛的場合下,紅毛此舉完全是在羞辱周敬年。以曾大少為首的人,全都看好戲一般的笑了起來。
被摁在沙發上的溫洋怒道:“曾榮!”
曾榮睜開被肥肉擠得都快沒了的小細眼看了一眼溫洋,對他的怒吼充耳不聞,他被周敬年下了面子,必然要從他身上找回來。
而方爭,他心頭一沉,抬頭看向周敬年,對方眼眸深沉,然而如同白日相處時他感受的那樣,雖眉目冷峻,卻依然帶著令人安心的溫和。
方爭心里忽然就松了一口氣。
在場的人他誰都惹不起,唯一能求救的,也只有這位才相處了短短一個白天的新同學。
見小服務生愣著,那紅毛推搡了他一下,催促道:“愣著干什么,快啊!”
方爭被這一推不由自主地向周敬年撲去,杯子里的紅酒灑了對方一身,他感到腰上一熱,就已經被周敬年抱了個滿懷。
方爭嗅著紅酒的味道,在周敬年懷里抬頭,對方恰好也低下頭來,兩人幾乎鼻尖相對。他看到周敬年伸手過來,撩開他額前過長的碎發,低聲道:“待會兒乖乖躲著,知道嗎?”
方爭被對方溫柔的語氣弄得一怔,等他回神的時候,已經被周敬年掐著腰放到沙發角落里了。
周敬年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前世也是這樣,為了羞辱他,曾榮的人抓著方爭命令對方以口給自己喂酒,那時候的他雖然是旁人輕易不敢惹的紈绔子,但也是涉世未深,也不想一來就給舅舅惹麻煩,加上心情不好,氣悶中的驚鴻一瞥發現朦朧燈光下方爭和應城差不多的身形,不知從哪里竄出一股邪火,仰頭喝了一口酒拉著正向他這位新同學求救的方爭就強吻了下去。
那時候,他不顧對方的屈辱掙扎,拼了命的親吻對方,直到被對方咬破嘴唇,才意猶未盡地放了開。
那之后,方爭非常地厭惡他,然而礙于自身的背景,他卻沒法報復回來,即使兩人前后桌,方爭也是長達半年時間沒有和他說過一句話。
回憶只是一瞬,周敬年抓起一瓶未開封的酒,狠狠地砸在了正懶散地坐在旁邊的曾榮頭上。
酒瓶碎裂,發出很大的聲響,曾榮哼都沒哼一聲,就頂著滿頭血跡翻身倒在了地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