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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說“師父”，而是說“我?guī)煾浮薄?

尹馥咬牙，“你跟我算得真清楚啊，顧靈生。”

顧靈生移開目光，轉(zhuǎn)身看向漫天的大雪，冷淡地說：“你我沒有任何關(guān)系，本就該算清楚些。”

尹馥覺得不可理喻，轉(zhuǎn)到他面前，仰頭質(zhì)問：“你答應(yīng)我的都忘記了？”

“我答應(yīng)你什么？”顧靈生接得很快。

顧靈生冰冷的目光緩緩下移，尹馥忽然說不出話，不住地打了個顫。

這雙眼睛曾經(jīng)深情款款地看著自己，在每次自己跳到回家的他身上，在每個清晨自己睜開眼睛時，在每次汗水交融的深夜，他掰過自己的下巴，命令自己也看著他。

尹馥近乎失聲：“你……”

顧靈生不再看他，“本來就是玩玩，你又當(dāng)真了。”

說罷，啟步離開。

尹馥站在原地，看他的背影走進(jìn)紛飛的大雪里，莫名其妙地想，等下一個春天來了，顧靈生也會和雪一起融化掉、消失掉的，對吧？

下雪的日子總是靜謐，他在廣闊的天地間，聽見顧靈生的最后一句話：

“忘記我吧，尹馥。”

作者有話說：

下一章就是三年后了

第45章 三年后

三年后，北京，理大。

九月開學(xué)季，師門新生聚餐一如往年舉行。

所有男孩都被導(dǎo)師拉著喝了酒，特別是研一的新生。

但尹馥沒有喝酒。

2000年除夕夜的那場大雪過后，他上街買了幾罐啤酒，然后發(fā)現(xiàn)自己居然有酒精過敏。本來想要抽煙的，但是想到病房里的兩個老人，還是沒有選擇這種不健康的排解方式。

那段時間是怎么捱過來的已經(jīng)不記得了，考研那半年，正好是奶奶病得最重的時候，他在病床旁的小凳子每天復(fù)習(xí)到深夜，直接瘦了十斤。

實在累了，他就去大黃的墳上坐一會兒，想，死亡是什么感覺呢，另一個世界是不是其實更輕松呢？他問大黃，對著墳?zāi)梗墒谴簏S不回答。

沒有人能夠回答。

后來考上了，奶奶也出院了，本來高高興興的，打算帶奶奶到首都來看天安門廣場，卻沒想到在六月的一個夜晚，他和奶奶永遠(yuǎn)地告別。

那晚他焦急地想要送送奶奶去醫(yī)院，但是奶奶拒絕了，只是拉著他的手，讓他帶她去天臺去坐一坐。

那個夜晚星星很多，奶奶靠在他背上仰頭看天，緩緩說：

“不知道你爸爸媽媽還記不記得我，但是馥仔，奶奶好高興。”

“馥仔，奶奶去找爸爸媽媽了，你要找個人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