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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他們走吧，讓他們不要再來了。”奶奶望著病房的小窗口，輕聲說，說罷，頭轉(zhuǎn)向了另一邊，不再看那個方向了。

日光打在她布滿溝壑的臉上，卻無法填補(bǔ)那些歲月侵蝕的痕跡，在這一刻，尹馥才覺得奶奶是真的病了。

尹馥走出病房，鄰居們立刻自動退后一米遠(yuǎn)。

尹馥淡淡地瞥了一眼剛剛放錢的墻角，裝錢的信封和紙巾都不見了，再去看王叔的口袋，里邊鼓鼓囊囊的。

他收回目光，給鄰居們深深鞠了一躬，“謝謝各位叔叔嬸嬸，給你們添麻煩了，以后奶奶就由我來照顧——”

他話還沒說完就再次被七嘴八舌打斷：“你照顧得不得行啊？你有病不會傳染給她吧？”

“就是啊，你不要害死你奶奶了！”

“要不你花點(diǎn)錢雇個人吧，要是外面的人你嫌貴，我們——”

“不需要了。”尹馥抬起眼打斷，平素的柔軟全然不見，“我從小是你們看著長大的，如果你們覺得我真的是那樣的人，我無所謂，但是不要再來煩擾奶奶，她的身體承受不住你們的七嘴八舌。”

不知道誰說：“哦喲我們還成了煩擾了？沒有我們你奶奶怎么來的醫(yī)院？白眼狼，你真要害死你奶奶了！”

尹馥扭頭望向聲音的方向，又掃視一圈眼前的人，他記得小時候這個叔叔夸過他學(xué)習(xí)好，那個阿姨在聽說他考上工大之后想要他來幫她兒子補(bǔ)習(xí)。

南回歸線經(jīng)過的城市，四月底已經(jīng)開始炎熱，尹馥覺得腦袋發(fā)暈。

這就是近鄉(xiāng)情怯嗎？眼前的人們，是如此陌生。

心中有千言萬語，尹馥都收入腹中，轉(zhuǎn)身進(jìn)病房，留下一句：“到底是誰要害死我奶奶？”

鄰居們再也沒有來過。

南方的氣溫一天天攀升，奶奶的身體一天天好轉(zhuǎn)，陪床的尹馥逐漸松了一口氣。

這天，他陪奶奶在醫(yī)院的花園里散步，走累了，他們坐在花壇邊上，奶奶拉過他的手，說：“你回去吧，回去學(xué)習(xí)。”

尹馥立刻答：“我陪您。”

奶奶笑笑，“我都要好啦。”

尹馥挽住她的胳膊，“那我也陪您！”

“不象話！不讀書啦？”

“沒事，學(xué)校的事之后再處理，我——”

“靈生呢？”奶奶突然打斷他。

尹馥愣住。

奶奶拍了拍他的手，說：“你怎么一直不跟我提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