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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靈生總是拿他沒有辦法，只好像哄孩子那樣答應(yīng)：“好，去北京。”

“所以，以后去圖書館嗎？”

“去圖書館?！?

“明天開始？”

“明天開始?！?

——尹馥說什么是什么。

“那今晚怎么辦？”

“今晚……”

凌晨一點(diǎn)，梁大仙從算命發(fā)財(cái)?shù)拿缐糁畜@醒。

打開門，看見他徒弟睜著大眼睛望他，他徒弟背后還有一雙眼睛也睜大著望他。他好像在烏漆嘛黑的夜里看見兩只呆貓。

花了一秒用能力看見此前發(fā)生了什么，他“嘖”一聲，皺眉看他徒弟，怪他越陷越深。

顧靈生低下頭。

“大伯好！”后邊那位突然乖乖叫了一聲。

梁大仙五官弩起，懷疑自己耳朵出了毛病。

“大……大伯好。”然后他徒弟也這樣叫。

梁大仙：“……”

行，喜提一侄子。

梁大仙抻眼打量徒弟后邊的南方娃娃，呦嗬，白凈清秀！雖然他能通過能力看見尹馥的模樣，但真真實(shí)實(shí)地見著了，還是覺得：他徒弟真是好福氣了。

“大半夜的，也好意思叨擾你大伯?！彼邮芰诉@個身份，打著哈欠轉(zhuǎn)身，“咋不去煩老肖，去煩寸頭，來煩我一老人家?！?

后邊半天沒聽見動靜。

梁大仙又“嘖”一聲，回頭：“進(jìn)來啊，傻啦？關(guān)門！風(fēng)吹得賊冷！”

梁大仙的地下室窄小，勉強(qiáng)分割出兩個房間，一個當(dāng)臥室，另一個當(dāng)客廳。

作為大伯，梁大仙裝模作樣地?cái)[出家長的樣子：“今兒晚了，明兒再問你倆咋回事兒??！大晚上不睡覺擱大馬路上晃，不知道最近下崗潮好多打劫的嗎？”

趕緊說完了臺詞，他啪一聲關(guān)上門，繼續(xù)做他的發(fā)財(cái)夢去了。

梁大仙老了，入眠總是很快，這些年他經(jīng)常做夢。

他先是夢到他徒弟和這南方孩子牽手走在北京后海，又夢見他自己變成年輕的模樣，他也牽著一姑娘，那姑娘的波浪卷兒很新潮，濃妝艷抹，在上海灘穿著旗袍，那么多人回頭看她，可她就只朝他一個人笑。

客廳里，顧靈生松了口氣。

師父年紀(jì)大了以后越發(fā)像個老頑童，他害怕自己大半夜造訪惹他生氣。

他本是想去找老肖叔的，可是尹馥說老肖燒烤店已經(jīng)一周沒開張了，不知道為什么。他實(shí)在不想去找寸頭，不想讓寸頭看尹馥，一眼都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