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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怕,要錯也是我們兩個人一起錯。”季臨淵微側了下頭,看著她的神情放松。
慕言蹊雙眼回視著他,也彎了彎唇,“嗯,不怕。”
就像電影里說的那樣,舞步不像人生,錯了繼續(xù)跳下去就好,無所謂錯步不錯步,但幸好,他們兩個人正在走著的人生路,都是正確的。
至少,迄今為止還是。
“記得第一步嗎?”季臨淵低聲問她。
慕言蹊深吸口氣,點點頭,身子微動,右腳往后退半步,先是腳掌著地,再下降到腳跟,接著左腳再右腳,季臨淵在她退步時,左手緊貼在她的后背上,跟著她的腳步小步踏前。
這段探戈剛開始的前三十秒鐘左右,曲調是慵懶幽默的,慕言蹊被季臨淵擁在懷里,或前或后,或側步,或反身,動作柔和。
三十秒后進到b段,轉小調,到高.潮,曲調激.情。
兩人的動作也開始改變,季臨淵握著慕言蹊的右手,送出,又拉回到懷里,動作俐落雅致,他擁著她,嘴唇貼在她額角,慕言蹊感覺得到,他的嘴角是上揚的。
季臨淵腳步往后退了兩步,接著毫無預警的右腿后撤往前俯身,慕言蹊順勢緩緩后仰,左腿往后滑下半步,看著季臨淵的吻落在她的鼻尖上。
相視而笑。
兩人起身,季臨淵抬高握著她右手的左手,慕言蹊轉了半圈,雙手交叉在身前被季臨淵握住,背靠在他懷里,跟著節(jié)奏往右前方走步。
......
......
俯身,后仰,前傾,轉圈……
兩人的身子始終緊緊貼著,視線黏在一起,看著對方的眼睛都在笑。
有錯步嗎?
也許吧。
可誰在意?
舞池里的兩個人沒在意,而早已停下圍在舞池一旁欣賞著的眾人也沒在意。
穿旗袍跳探戈?多奇怪的搭配!
可看起來卻意外的和諧,慕言蹊每次的踏步,抬腿,一雙長腿若隱若現,本就足夠吸引著大家的視線,可更吸引著大家目光的,是兩人之間唯此你我的眼神交流。
像在青山碧水間,只有他們兩個人,藍天,白云,山澗小溪,他和她。
關鍵是,老板娘也真是太美了…就跟從畫上走下來的人似的。
曼妮五官精致深邃,長的也漂亮,但那漂亮就和大部分的美女一樣,看起來大同小異。
而慕言蹊是不一樣的,美的像是世界上只此一個。
大家看看一旁擰著眉的曼妮,再看看因為跳舞臉上漾了幾分紅暈的慕言蹊,默默在心里感嘆了一句——
老板眼光,是真的好啊!
本來以為會看到“情敵相見分外眼紅”的俗套場景,可誰能想過,季臨淵和慕言蹊兩個人壓根兒誰都沒把這“情敵”放在眼里。
為什么會這樣?很難猜得到這結果嗎?
不,一點都不難。
因為在座的各位誰都能看得出來,他們兩個人——
身無彩鳳雙飛翼,心有靈犀一點通。
表演系的高材生又如何?說到底,你總是得有舞臺給你機會展示才行!
可面前兩個人的舞臺,怕是世界上沒有一個人,能夠擠得上去吧!
三分鐘的曲子,轉眼過去,兩個人第一次跳,卻有著驚人的默契。
最后一個音符落下,舞池旁觀的眾人便自發(fā)的爆發(fā)出一陣掌聲,這聲音敲醒了視線仍舊還黏在一起,久久離不開的兩個人。
慕言蹊收回跨在他右腿上的左腿,抬頭看著他微喘著氣,輕聲開口:“他們應該不會笑我們跳的比他們差吧?”
季臨淵聞言,本來揚在臉上的笑微微僵住,眼里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像是落實了自己的猜測。
看著慕言蹊半晌,嘆口氣的問:“ben和你說的?”
除了他也沒別人了。
看見慕言蹊點頭,季臨淵嘴唇動了動,壓著唇角開著玩笑,“看來他是想要回家吃自己了。”
慕言蹊收緊些環(huán)在他腰間的手,坦白,“是我先問的他。”
音樂換成了另外一首舒緩的,興許是看剛剛兩人跳了之后,蠢蠢欲動,大家攜著舞伴都紛紛進了舞池。
季臨淵擁著慕言蹊也隨著音樂輕輕動著,低頭摸摸她小臉,笑的有些無奈:“我沒想讓你知道這些,”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人都是要往前看的。”
所以才從來沒有跟她提過一個字。
當時找人在調查她時,看著文件上她所經歷的事,除了心疼,還有一種感覺,那就是似曾相識。
仁央拉姆在她最需要的時候,給了她所需要的溫暖和幫助,啟迪她學會用自己的力量去幫助別人,而mark和suri,他們也是在他最需要的時候,陪在他身邊,相互理解和鼓勵著一步步堅定的助他往前走著。
更相同的,是最后他們都失去了他們。
她自己的事就夠她煩擾的,況且事情過去,就過去了,前面要走的路還有很長。
他沒有辜負當初三個人一起承諾過的,要把me世界明宣會成立在各個有戰(zhàn)爭的國家,盡力幫助數以千萬計飽受戰(zhàn)爭災難的人們。
甚至,成立了如今的媒體王國,讓更多的人都能夠知道,這個世界并不是盡是和平的,戰(zhàn)爭仍舊無時無刻的不在制造著悲劇,釋放著丑惡。
而她,當時只不過是答應仁央拉姆要幫她回報助她外出求學的鄉(xiāng)親們,可如今她不但做到了,還要以她的名字成立基金會。
一切都按著正確的軌道進行著,又何必讓她因為他的事而徒增煩惱和擔憂呢?
……
慕言蹊毫不意外季臨淵會說出這樣的話,如果她再粗心大意些,或是她沒有先開口問了ben,那她就絕對不會發(fā)現他刻意想隱瞞的這些事。
自認識這三個多月以來,他何時在自己面前展露過其他的情緒?
一向都是溫溫柔柔,天下太平,歲月靜好的樣子。
她沒有經歷過戰(zhàn)爭,也沒有經歷過那種命懸一線和死神擦肩而過的驚心動魄,然戰(zhàn)爭是什么樣子的?很難想象嗎?
不,一點都不難。
被炸飛的四肢,面目全非的士兵,而他們甚至還要在一個個尸體間穿來穿去…
再想想自己所經歷的那些事,慕言蹊甚至覺得都不必用微不足道四個字來形容。
可他到底是如何做到的呢?
明明經歷過那么可怕的事,卻還是能夠如此的溫柔待人?
慕言蹊驀然明白,這是他和沈深知最為不同的一個地方,也是為什么,從一開始遇見他,她就有一種安心的感覺,只要把手交到他手里,閉上眼,心里都是踏實的。
那是他與生俱來的一種能力,冥冥之中恰巧是與缺失的她契合在一起的。
慕言蹊再收緊些環(huán)在他腰間的手臂,隔著西裝外套,把吻落在他的左心房上,喃著聲音輕聲說了句:“我也想離你近一些。”
想了解以往你所有經歷過的開心的或是不開心的,然后陪著你以后即將要經歷的開心的或是不開心的。
所有的所有,她都想要。
季臨淵聽見,喉結上下滑動一下,眼眶有些發(fā)澀,低頭在她發(fā)上親了親,應一聲,“好。”
慕言蹊聞言想哭,但是忍住了,眨了眨眼,抬頭下巴支在他胸口上揚著笑看他,“明天你生日。”
季臨淵也笑,輕輕“嗯”了一聲。
也不奇怪她會知道。
“我們明天早晨一起回南城。”
季臨淵依舊笑著“嗯”了聲。
“有個生日禮物本來想到了南城再給你的,”她咬了咬下唇,突然覺得有幾分羞澀,“可這會兒好像氣氛不錯,先跟你說了好不好?”
季臨淵哪會有意見,依舊笑著,再應一聲,“好,聽你的。”
慕言蹊抬手摸了摸他側臉,笑著,可到底是沒忍住,一滴淚沿著左眼角的櫻花紋身順著臉頰緩緩落下,看著季臨淵柔聲道:
“季臨淵,我們結婚吧。”
作者有話要說:《溫文爾雅》7號07:07:07點開坑。
周三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