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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慕
一眼驚鴻,醉芙蓉(03)
詠春拳的腳法大都在胯.下,對付一個沒有武術基礎的人來說,尋到他的短處并非難事,拿著木棒的男人剛被慕言蹊覷空狠踢了一下襠.部,她使的力足,那男人趴在地上呻.吟著罵罵咧咧著一些她根本聽不懂的話沒能站起來。
慕言蹊沒想到那輛車子會停下來,剛剛車子從他們身邊開過去時,她瞥眼看過去,透過開著的半扇車窗,瞧見一個只露了半張臉的男人。
那一剎那,男人和她的目光撞個正著,只是車速很快,一閃而過,她什么也沒捕捉到。
慕言蹊聽見車子急剎車聲音的同時也聽到女孩叫她的聲音,因為分神,左手背被那個握著匕首的男人給劃了一道,幸好她在最后一瞬閃躲了一下,傷口不深。
雖然上陌生人的車子不一定安全,但眼下似乎也顧不得這些。
男人也沒想到車子會停下來,一瞬間愣了一下,慕言蹊趁著他那一瞬間的愣怔,轉身跑到離她兩米遠的女孩身邊,拉著她就朝車子的方向跑。
而那個手里拿著刀的男人下意識跟在兩人身后追過去。
當年央金拉姆的骨灰按照她的遺愿,灑在了生她養她的拉薩河。
季臨淵在大昭寺抄完經書,照例準備到拉薩河沿岸稍尋片刻,司機是土生土長的藏族人,這么多年,每次季臨淵來藏,都是他來接送,以往他們都會沿著川藏公路走,今天聽說那條路上出了車禍,司機怕時間耽擱太久,才改了路線。
從大昭寺到拉薩河大概需要一個小時左右的車程,他本來正在后座覷空查看郵件,突然聽見前面司機用藏語嘀咕了一句,聲音不大他沒聽太清楚,只是聽見了“搶劫”“挺厲害”這幾個字眼。
季臨淵視線從置于膝上的電腦上移開,抬眼透過前面的擋風玻璃看過去,四五十米的距離,看見兩個男人在和一個女生……打架。
他祖父季卓豐是截道拳的嫡傳弟子,十五歲之前他跟在祖父母身邊時,從幼兒開始就系統的學過這套拳法,雖然后來他被父母接到美國之后回國甚少,卻從沒荒廢過練習。
而詠春拳是截道拳的前身,他自然也是了解的。
遠遠看著,季臨淵能看得出來,那兩個男人并不會武,空有蠻力,出打的動作紊亂毫無章法,而那個女生是會的,不但會,還是個行家,動作行云流水,而且招式熟悉感莫名。
詠春拳是典型的近戰拳術,動作短快,出招迅速突然,即使是有武術基礎的人都很難防御。
爺爺季卓豐常用水來形容武術的靈活性。
它透明可看穿,但有時也能遮蔽視野,它能分成兩塊,繞過障礙物又可在另一面合二為一。1
很溫柔,也很剛猛。
以前他雖意會卻沒什么實質的感受,可這會兒看著那女生,卻像是突然有了眼前一亮的感覺一樣。
女生的動作溫柔卻剛猛,似能拔山倒樹,和詠春拳“外松內緊”的基本要求相重疊,身體看似輕靈放松,可動作快而有力,轉變的每一個步法和打出的每一拳,都是入里透內的勁力。
她的基本功很扎實,而且有實戰經驗,和他弟弟季羨魚那一身子的花架子不同,并不是中看不中用的花拳繡腿。
很少能看到有女生能把傳統武術練到如此境地,看來是下了功夫的。
車開的再近些的時候,他才注意到在她身后還護著一個藏族姑娘,怪不得剛剛看見她守著后方一步不退。
拿木棒的男人已經被打的蜷在地上瑟縮著,木棒被女生順勢踢的飛遠,車子從一旁飛馳而過的剎那,季臨淵和女生的視線相撞,短短零點幾秒的時間,使得季臨淵微愣。
也因此,溢到嘴邊的“停車”二字,遲了兩秒才被他低呵出聲。
司機聽見猛踩剎車時,車子已經滑出去了十多米遠。
季臨淵怎能想過就今天換了一次路,剛巧又會碰到她。
他把車門打開,看見她們朝著車子跑過來,收了膝上的電腦,不動聲色的從車后座的左面移到了右面。
慕言蹊拉著女孩跑,也幸好藏族人天生肺活量不錯,跑的很快,兩人到車邊時,慕言蹊發現車門已經打開了,她下意識側頭看了一下,看見那個男人握著刀子追在她們兩人身后。
距離不遠。
她先把女孩推進車里自己才迅速的上了車,剛坐上車甚至還沒來得及關上車門,就聽旁邊的一道男聲用藏語說了句“開車”。
聲音清潤,無波無瀾。
下一秒,關門的“砰”聲和車子疾馳的風聲一同留在了車廂里,隨即消散。
慕言蹊微喘著氣回頭透過后方的擋風玻璃看過去,男人堪堪跑到車尾邊,車子似箭離弦,噴了男人一身車尾氣。
那男人有些氣急敗壞的把手里的刀子沖著車尾扔過來,慕言蹊沒聽見金屬撞擊的聲音,想是應該沒扔到才是。
她剛松口氣,就發現被人抱住了頸子,接著被耳邊炸開的哭聲嚇了一跳。
慕言蹊:“......”
她收回視線,因為被女孩摟著,她側著身子目光直對著車里的男人,那男人看著她,視線落在她左眼角下方,眼神晦暗不明,也不知是看了多久。
慕言蹊下意識偏了偏頭,男人意識到她的動作,視線稍移直視著她的雙眼,斂眉笑了笑,表情甚是溫和。
女孩估計是真被嚇著了,后知后覺的害怕一瞬的爆炸,哭聲不消反而越來越大,身子抖似篩子,慕言蹊瞧見男人面上并無不耐,她歉意的提提嘴角張嘴輕聲道謝,看著男人安撫的笑笑,甚至體貼的轉過了頭,慕言蹊抬手在女孩后背拍了拍。
雖然她自覺性格還不錯,但是身邊還真的沒有算得上的朋友。
沒出國前接觸最多的是季爺爺武館里的師叔師兄弟們,大男人們性格雷厲,又都是習武之人,流血都不會掉滴眼淚,而她自己從小到大也幾乎從未哭過。
沒有哄人和被哄的經驗,慕言蹊頭一次覺得有些手足無措,而且還是在一個不認識的陌生人面前。
她垂眼,任女孩抱著發泄。
好一會兒,哭聲漸消,女孩抽噎兩下,松開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