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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歡也好，討厭也罷，本質(zhì)上其實(shí)是一樣的吧。

從那個夏天里躲起來，靜悄悄，用著自己拙劣的方式描摹姐姐的樣子，而后在正主找過來時，藏起來，砰砰跳，稚嫩的心臟無法抵御，透亮的眼眸難以遮掩。

喜歡的心緒永遠(yuǎn)伴隨令人討厭的感覺，類似惶亂的心跳會給人以窒息的錯覺。

舒妄看著姐姐逐漸褪去血色的面頰，看著她咬緊牙關(guān)，使得口腔深處的牙齒咯吱作響。明明上揚(yáng)著嘴角，他卻聽見自己的哭聲，聲音斷斷續(xù)續(xù)，一點(diǎn)也不招人憐愛。

舒念撫上他面頰的手一瞬即收，來不及感嘆那樣短暫的溫存，姐姐的右手邊就是那個工具箱，那本是父親閑暇之余搗鼓車輛買來的，用過一兩次之后就沒再動過，外層的灰塵被掀開，內(nèi)里嶄新的器具其金屬表面上甚至泛著油光。

銀色的扳手看上去并不像鐵質(zhì)，類似于純銀在黑暗里閃光，很反常，乃至被姐姐砸到腦袋時，只覺得冰涼的快意。

血液綻開的瞬間會覺到爽快，不論是一絲絲泌出還是汩汩地噴射，短暫的暈眩過后，視線里模糊得只剩下姐姐的虛影，因著這樣的不清晰，紅著眼眶的姐姐可以被理解成氣急亦或者心痛，給心頭殘存的溫暖增添實(shí)證。

舒妄身體一歪，卻沒有被擊倒，在舒念錯愕的視線里又湊近她，鼻尖即將觸及她的面頰，在一聲短促的尖叫里，下一次砸擊猛地?fù)ド虾竽X。

舒妄得償所愿，撲到舒念懷里，馨香刺骨，釘入脊髓，視線被紅艷覆蓋，可是姐姐脖頸處的小痣依舊清晰。

四肢被無力席卷，好像那個訂完票被藥倒的晚上，同樣的失落，卻沒有憤怒的感覺，冰涼的血順著顱骨的幅度滑至面頰，方才被打紅的地方傳來隱隱約約被治愈的錯覺。

小時候，爸媽似乎就對自己格外的嚴(yán)厲，姐姐在外面同別人玩鬧，笑聲陣陣，他卻只能窩在桌板上寫那些莫名其妙的東西，握筆的手尚且稚嫩，刻下的字跡卻帶著深重的怨念，腦袋里充斥著憑什么，連帶著寫下的字跡也變了調(diào)，直到姐姐的出現(xiàn)。

一開始的妒忌變作詫異，在家教起身制止的下一秒，自由的大門已經(jīng)敞開，她又帶我到了那個公園，那棵樹底。

夏季于樹蔭里也只能化作冰涼，刺目的光線只能令姐姐愈加耀眼，喜歡的心緒形同樹根，無法暴露在陽光下，永遠(yuǎn)汲取在陰暗里。

初三那年壓力驟然增大，舒妄開始后悔曾經(jīng)那個為了同姐姐玩鬧答應(yīng)母親的約定，考上了能怎么樣，考不上又怎么樣，此時的姐姐早就不在身邊了，他被自己親手送進(jìn)了遙遠(yuǎn)的北方。

很冷，更多的時候舒妄想起她，伴隨著的是一陣陣心悸，六月里落日下，姐姐的面頰被染成晚霞的顏色，令人分不清那個突兀的擁抱究竟是令她煩惱還是心動，輕輕伏在耳邊說想念念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