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糜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找了座深山,尋了個破屋。奶媽把小少主放在破床上。逃亡的路上,小少主喝完了兩壺米湯,如今沉沉的睡著。奶媽感覺自己也累的狠了,顧不得掃灑,倒頭在破床上一起睡了下去。
次日一縷陽光把奶媽照醒了。此時正值人間春暖花開的季節,窗外啾啾鳥鳴,屋內小少主兀自吃著小手,一副歲月靜好的模樣。誰又能知道這天真的小少主,才出世幾個時辰就已經沒了父母呢?
奶媽出去捕了只野兔,燒了吃。當時走的匆忙,只掛了兩壺米湯在身上,這深山老林又無炊無米,現時小少主沒了米湯,可吃些什么呢?肉和果子還不能吃,直接喝獸血也是不行的。
奶媽在屋里踱了幾圈,終于下定了決心。一只野兔烤烤吃了,兔血吸了個干凈。然后用魂魔刃割破手指,喂到小少主嘴里。小少主竟然含住手指吮吸起來。吃飽后,依然是沉沉的睡去。奶媽感覺手臂被抽空了一樣。小少主小臉紅撲撲的,睡得安穩。奶媽就又出去獵了些野物,采了些果子。吃飽了,才有血喂小少主嘛!
每日必修課,找食物,吃飽,喂少主血食。如今小少主已經一歲了,已經會叫奶媽,也會走到河邊抓小魚了。
奶媽每日自說自話的講些當年黑玉尋魔峰上的趣事。
比如有次魔君親自做了一碗羹給大魔夫人,怕不好吃,放在桌上,竟然躲在窗外偷瞧……
比如有次,大魔夫人做了只紙鳶,結果才飛起就掛在樹梢,大魔夫人爬上去捉紙鳶,卻把罩衫又掛在樹梢,又爬上樹去取罩衫……
比如有次,魔君站在泅林樹梢上,說是給大魔夫人摘個月亮……
比如有次,魔君說,如果我有個女兒,一定給她許最好的夫君……
比如有次……
奶媽每次講這些的時候,小少主都睜著一雙琉璃般的眼睛,認真的聽著,然后“嗯嗯”的點頭。奶媽瞧著小少主,講著講著,卻也不再流淚了。水晶般的小少主也許將來真的能下山做個快樂普通的女孩,或者也許拜得哪門仙山,以后還能得道成仙?
這一講一想就是兩年,小少主三歲的時候,奶媽真心撐不住了。小少主已經可以自己捕小動物,自己烤著吃。奶媽也油盡燈枯,如今只剩干柴柴皺巴巴的一層皮。最近都是小少主去抓兔子什么的給奶媽吃了。
這天,依然是春暖花開的一天,站在涯邊可以看到山洼里遠遠的雪白梨花。可眼前的烏木林卻終年根根黑枝,直刺人胸腔。
奶媽把小少主叫到床前,拉著小少主的手,輕輕摩挲著。少頃,從胸前摸出一個小玉牌,掛在少主脖子上。
“少主,”過往種種,千言萬語,卻梗在胸口說不出,最終,只是“唉”了一聲,漸漸沒了生息。
小少主只道施琴奶媽是睡著了,依然每日塞些果子和肉在奶媽嘴里,但是塞進去的東西卻還在那里,很快就塞不進去了。奶媽也不講每日的趣事了。沒有人給梳理的頭發很快結了結,亂蓬蓬一團像只猴子,白嫩的小臉也鍋底一般了。
如今只能自己摘些果子獵點小動物。可是只有三歲的孩子,能獵到什么好吃食呢?奶媽的身體漸漸消失了。小少主也漸漸走得遠了。
有時,山下那些住在房子里的雞,跑的不快,倒也吃的痛快。但是那些房子里影影憧憧,很是嚇人,有時只敢抓了就跑。
最近山下結了網,下去不容易了。山上又下了雪,沒有獵物,沒有果子。好容易碰到兩只山雞,撕了幾下卻跑了。再進林子便遇到了山狗,若是別時,也就跑了。可是現下再沒吃的,餓也餓死了,還不如拼一把,夠吃幾天的。
山狗不知為何落了單,可能也是幾天沒吃,悠悠的紅光在眼角閃爍,不斷呲出牙的嘴竟似在笑。
頓時,一人一狗,扭打在一處。可能太高估自己了,山狗的爪子很鋒利,一碰就皮肉翻出。找個空隙咬住了獵狗的脖子,但是卻被它鋒利的爪子撓了個皮開肉綻。只好一只手肘撐住山狗下頜,另一只手和一只腳壓住山狗前肢。就這樣僵持著,不敢松嘴也不敢松手。山狗想翻騰,卻被壓住,喉嚨還被咬住,氣憤的山狗蹬著后腿準備反撲。小少主分毫不敢動,但是力氣卻越來越耗盡了,全身忍不住抖了起來。世界只剩下了咬和踩,不知何時就會到了盡頭。
突然,這一切真的到了盡頭。山狗突然飛了出去。
一個神仙站在面前,劍眉鳳目,白衣剩雪,手持拂塵,頭上發髻一絲不茍,冠著一塊碧玉,表情就如這山林百里的雪,冷峻清明,一片潔白!
小少主怕極了,瞪著一雙大眼,喉嚨咕嚕咕嚕的威脅著,眼看他想要走近一步,小少主牙縫里擠出幾個字,“你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