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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下那些人才安靜下來,徐姓青年拱手說道:“我與他們并非一路,而是這鳳陽本地人,被他們強行拉著要一路同行,卻分明是不懷好意。若非幾位,怕是早被他們給煮了吃了。”
衛璧微微頷首,劍收回鞘,淡笑說道:“這赤地千里,也總有良心未泯之人。”
徐姓青年正色說道:“那是自然,以人肉為食,比禽獸還不如。”說著指向后來的六人,向衛璧和宋青書他們介紹道:“這幾個都是我的好朋友——”一個方面大耳的姓湯名和;一個英氣勃勃的姓鄧名愈;一個黑臉長身的姓花名云;兩個白凈面皮的親兄弟,兄長吳良,兄弟吳禎。最后是個和尚,相貌十分丑陋,下巴向前挑出,猶如一柄鐵鏟相似,臉上凹凹凸凸甚多瘢痕黑痣,雙目深陷,炯炯有神。徐達道:“這位是朱元璋大哥,眼下在皇覺寺出家。”花云笑道:“他做的是風流快活和尚,不愛念經拜佛,整日便喝酒吃肉。”
宋青書笑了笑,從后面走上前來,朗聲說道:“那有什么,吃素的也未必就是什么好和尚。”
衛璧也豪爽地說道:“今日得見這么多豪杰之輩,真是幸運,在下衛璧,這位是我的好兄弟宋青書,那是青書的師弟張無忌,咱們這是帶著這個小妹妹西去尋親。”
大家互相交談幾句,很快便熟稔了起來。
楊不悔見了朱元璋的丑相,心中害怕,躲在張無忌背后不敢看他。朱元璋笑道:“和尚雖然吃肉,卻不吃人,小妹妹不用害怕。”
湯和道:“咱們弄了鍋牛肉煮來吃,就在皇覺寺里,這時候也該熟了。”
花云道:“大家一起去吧。”說著也不見外,直接將楊不悔負在背上,大踏步便走。這干人豪爽快活,張無忌也覺得很舒暢,跟上便走。
衛璧和宋青書也是笑得一臉歡暢的樣子,和幾人插科打諢聊得不亦樂乎,但心里在想些什么,那可真是沒人知道了。
走了四五里路,來到一座廟宇前。走進大殿,便聞到一陣燒肉的香氣。吳良叫道:“熟啦,熟啦!”徐達說道:“幾位兄弟,你們先歇歇,我們去端牛肉出來。”
衛璧直接就盤腿坐在雜草上,朗然說道:“好極了,有牛肉吃,可真是難得。”
宋青書和張無忌也坐了下來,楊不悔從花云背上下來,便又纏著張無忌不放了。
大家樂呵呵的,牛肉很快就端了上來,這些江湖中人也沒什么講究做作,伸手便抓來吃,衛璧直贊味道好。
正吃喝間,忽然門外腳步聲響,跟著有人敲門。湯和跳起身來,叫道:“啊也!張員外家中尋牛來啦!”只聽得廟門被人一把推開,步進來兩個挺胸凸肚的豪仆。一人叫道:“好啊!員外家的大牯牛,果然是你們偷吃了!”說著一把揪住朱元璋。另一人道:“你這賤和尚,今兒賊贓俱在,還逃到哪里去?明兒送你到府里,一頓板子打死你。”
朱元璋笑道:“當真胡說八道,你怎敢胡賴我們偷了員外的牯牛?出家人吃素念佛,你賴我吃肉,這不罪過么?”那豪仆指著盤缽中的牛肉,喝道:“這還不是牛肉?”朱元璋使個眼色,笑嘻嘻的道:“誰說是牛肉?”吳良、吳禎兄弟走到兩名豪仆身后,一聲吆喝,抓住兩人手臂。朱元璋從腰間拔出一柄匕首,笑道:“兩位大哥,實不相瞞,我們吃的不是牛肉,乃是人肉。今日既給你們見到,只好吃了兩位滅口,以免泄漏。”嗤的一聲,將一名豪仆胸口衣服劃破,刀尖帶得他胸膛上現出一條血痕。那豪仆大驚,連叫:“饒……饒命……”朱元璋抓起一把牛肉,分別塞在二人口中,喝道:“吞下去!”兩人嚼也不敢嚼,便吞了下肚。朱元璋又走到廚下,抓了一大把牛毛,分別塞在二人口中,喝道:“快吞下!”
二人只得苦著臉又吞下了。朱元璋笑道:“你若去跟員外說我偷了他的牯牛,咱們便破肚開膛對質,瞧是誰吃了牛肉,連牛毛也沒拔干凈。”翻轉刀子,用刀背在那人肚腹上一拖。那人只覺冷冰冰的刀子在肚子上劃過,嚇得尖聲大叫。吳氏兄弟哈哈大笑,抬腳在兩人屁股上用力一腳,踢得兩人直滾出殿外。
眾人放懷大吃,笑罵兩名豪仆自討苦吃,平日仗著張員外的勢頭,欺壓鄉人,這一次害怕剖肚對質,決計不敢向員外說眾人偷牛之事。
張無忌在一邊看得又是好笑,又是佩服,心道:“這姓朱的和尚容貌雖然難看,行事卻干凈爽快,制得人半點動彈不得,手段好生厲害。”
衛璧也和一眾人等一同笑罵,邊吃邊笑,還捧著肚子,似是笑得肚子都疼了,徐達他們都轉過來笑他,真是好不熱鬧。
宋青書嘴邊掛著笑,低頭去撕牛肉來吃。除了他之外,沒人注意到衛璧眼中一閃而過的殺意。
此一時窮寇草莽,彼一時天子重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