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崖暮色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和胡青牛達成協議的當天,衛璧就自己動手豐衣足食,在谷中伐木砍竹去枝葉,然后在胡青牛的茅草屋院落旁搭了間簡陋卻也頗為舒適的竹屋。
張無忌當場就被胡青牛直接拉走了,衛璧讓憂心焦急不已的常遇春進屋內休息,準備好吃食,便去隔壁旁觀古代真人版中醫學臨床試驗。
胡青牛雖然醫術高超,可是要將張無忌體內散入五臟六腑的陰毒驅出,當真是談何容易。胡青牛昨夜便思索了整晚,此時取出十二片細小銅片,運內力在張無忌丹田下“中極穴”、頸下“天突穴”、肩頭“肩井穴”等十二處穴道上插下。這十二條銅片一插下,張無忌身上的十二經常脈和奇經八脈便即隔斷。五臟六腑加心包,是為十二經常脈。任、督、沖、帶、陰維、陽維、陰蹺、陽蹺,這八脈不屬正經陰陽,無表里配合,別道奇行,是為奇經八脈。張無忌身上常脈和奇經隔絕之后,五臟六腑中所中的陰毒便相互不能為用。而后胡青牛以陳艾灸他肩頭“云門”、“中府”兩穴,再灸他自手臂至大拇指的天府、俠白、尺澤、孔最、列缺、經渠、大淵、魚際、少商各穴、這十一處穴道,屬于“手太陰肺經”,可稍減他深藏肺中的陰毒。
這以熱攻寒,張無忌所受的苦楚,比之陰毒發作時又是另一番滋味。灸完手太陰肺經后,再灸足陽明胃經、手厥陰心包經……胡青牛下手時毫不理會張無忌是否疼痛,用陳艾將他燒灸得處處焦黑。
張無忌原就不肯有絲毫示弱,又見衛璧在一旁面露憂色,竟是談笑自若,講論起穴道經脈的理論來。他雖不明醫理,但義父謝遜曾傳過他點穴、解穴、以及轉移穴道之術,各處穴位他倒是知之甚詳。然而和胡青牛相較,張無忌對穴道的見識自是膚淺之極,但所言既涉及醫理,正是投合胡青牛所好。胡青牛本來不想理會張無忌,然而衛璧更狠,徑自走到書房搬來《帶脈論》、《針灸大成》、《十四經發揮》、《子午針灸經》等醫書,全堆在地上,又盤腿坐下,一一看了起來,還邊看邊和張無忌討論。
這部《子午針灸經》實是胡青牛心血之所寄,他長年荒谷隱居,終究寂寞,此時見這兩人樂于讀他著作,還討論熱烈,隱隱有些得意,對衛璧和張無忌二人也沒有之前那樣厭惡了,反倒難以扼制自己去指出他兩人理解上的錯漏之處。這三人就這般相處,竟是神奇地十分相宜。
這般眨眼便是七日之期,衛璧囫圇翻遍醫書,總算隱約有了些頭緒,便和無忌一同醫治常遇春。兩人手忙腳亂一番折騰,竟是讓常遇春嘔出幾大口黑血來。張無忌又去開了張方子,衛璧一看,連忙將那些極重的藥去掉幾味,又將其余分量減少,這才抓藥煎藥,而后給常遇春灌了下去。常遇春服藥后嘔了一夜血,至凌晨,常遇春嘔血漸少,血色也自黑變紫,自紫變紅,竟是臉色紅潤,精神健旺。
當下張無忌又開了一張調理補養的方子,甚么人參、鹿茸、首烏、茯苓,諸般大補的藥物都開在上面,胡青牛家中所藏藥材,無一而非珍品,藥力特別渾厚。如此調補了十來日,常遇春竟是神采奕奕,武功盡復舊觀。
常遇春心下感慨,對衛璧和張無忌道:“兩位兄弟,我身上傷勢已然痊愈,你們為我費了這許多心思,我必然銘記在心。然我還需立時歸教,咱們也只好就此別過了。”這一個多月之中,三人也算是共當患難了,心下自然不舍,但大丈夫坦蕩磊落,卻也只得拱手拜別。
常遇春走后,衛璧繼續并張無忌留在蝶谷學習醫術,同時定期與宋青書鴻雁傳書,生活平淡,常有恍然若夢之感。
然而這一日,在看信的衛璧卻忽而站了起來,神情訝異——只隱隱見得信上有言:弟近日啟程往蝶谷而去……
-------------------------------------------------------------------------------
此時周芷若已然在武當山上住了一年有余,張三豐終于與峨眉派溝通好了,要將周芷若送去峨眉拜滅絕師太為師。
周芷若其實還是愿意的。雖說武當上下對她都頗為友善,但武當畢竟沒有女弟子,功夫也不怎么適合女子習練,周芷若的處境實在有些不上不下,實在尷尬。
而更重要的是,這年余來,周芷若實在是被宋青書糾纏得無法再忍受下去了。
武當上下只要是長了眼睛的人,都能看出宋青書對周芷若的熱情程度。三代弟子們有的在暗地里開玩笑,有的樂見其成,有的暗暗嫉妒,有的撇嘴不屑,但是這些都影響不到宋青書。就算是宋遠橋頗為嚴厲的訓斥,讓宋青書不要“沉迷于女色”,也沒有澆熄宋青書對周芷若的熱情。
但所幸宋青書并沒有“因女色而荒廢”,反倒是更為努力地習武讀書了,只在休息時間才去實施“纏”字訣,宋遠橋權衡了一下利弊,便也放開了手去。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周芷若是個不錯的女孩子,還能促使宋青書更為發奮,也就不必管得太嚴了,畢竟他們是江湖人士,不是什么古板酸腐。更重要的是,周芷若即將成為峨眉弟子,將來若真能和宋青書成為一對,對武當和峨眉都是好的,正好可以修復兩派關系。
事實上武當和峨眉的關系出了不少問題,一來屠龍刀一事鬧得大家都不怎么愉快;二來滅絕師太的性格本就太過剛硬不善,對張三豐也沒什么好臉色;三來殷梨亭和紀曉芙的事糾纏不清,那紀曉芙連年推脫不愿嫁入武當,這令武當上下都十分不快——若非殷梨亭很愛紀曉芙,多番容忍妥協,這門親事怕是早就黃了。
武當喧雜將周芷若這個資質很好的女孩子送去峨眉,其實本就存了交好的意思在。若是這女孩子以后再成為武當的媳婦,那就更好了。
終于在那一日春花爛漫時,周芷若踏上了她的峨眉之路。宋青書依依不舍地凝視著那抹倩影消失在道路的盡頭,神情無比失落。殷梨亭重重地在宋青書肩上拍了拍,帶著些同病相憐的意味,很是說了幾句安慰的話。宋青書垂首接受了大家的好意,拖著落寞的步伐回房里去獨自面對相思病了。
一點相思,兩處閑愁。宋青書微微嘆了口氣,臉上毫無惋惜,全是放松之色——他和周芷若,根本就是半點兒相思沒有,兩人都巴不得永遠不再見了,誰都沒有那個工夫去愁風愁雨愁斷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