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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o-Loquito…Loquito……]
對講機響起如同電視屏幕雪花那般滋滋啦啦的聲音,在陰暗的空間中回蕩著。一個模糊的人聲斷斷續續呼叫著某個代號,唯一在這個空間里的少年拿起桌子上的對講器,安靜地等待著。
[Ga…Gato……過來了……]
“收到,具體在哪個位置?往哪個方向?”
[滋滋—距離19區大概…還有30米呲——從南邊……]
“收到?!?
loquito切斷了聯系。立刻轉身走出房門。門外更為寬大明亮的房間里的青年們往他這邊瞟了一眼后接著做自己的事情。他在走廊里穿過一個又一個比他高大的男人女人,往最里面的房間走去。
loquito到目的地站定,兩個守在門前拿著槍的男人沒有阻攔他,反而主動給他打開門。
濕熱的、混合著血氣與尿騷的腥臭味。房間中央被綁在椅子上的男人已經被切斷了六根手指,臉上同樣血肉模糊,張著的嘴里只剩殘缺的幾顆牙齒往外吐著黏糊的血水和稀薄的氣。旁邊那個人一手扯著他的耳朵,有把刀抵在他的腦袋邊,只需一下令,他會繼續失去其中一只耳朵。
loquito看向自己進門后唯一背對自己的身影,說道:“他們過來了。在19區,到這里大概還有半個小時。”
那個背影嘖了一聲,抬了抬下巴。那位劊子手開始將刀用力前后切割,椅子上的人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響徹整個空間。他不斷嘗試掙扎著,椅子也不過抖了幾下而已。
背對著loquito的男人罵罵咧咧地站起來,顯然對沒能從人質嘴里拷問出想要的信息感到不滿。轉過來時能看清被骷髏刺青覆蓋住的整張臉,他用力地拍了拍loquito瘦小的身軀,下令道:“你去把尸體處理好。”
說完他打開門,大聲宣布道讓所有人立刻收拾東西轉移。
負責執刑的人把血淋淋的耳朵丟到loquito的腳邊。少年沒有動,看著人質被抬起下巴,刀在手里靈巧地轉了一圈,便咔地插進他脖子里橫向拉扯著,鮮血噴涌而出,把那個人抽搐的身體染紅。
在脖子里上深深地割出一道如同涂著艷麗顏色的開口后刀被拔了出來。執行人往旁邊甩了甩血,墻上出現像野獸利爪劃過的痕跡。
這個房間里只剩下一個活人,門外已在一片嘩然中整理槍支,收拾著各種器具,不要忘了把錢和還沒賣完的毒品帶走,還有盡可能把這里弄得一片狼藉。
loquito等待著地上的那攤血停止蔓延。他轉身走出去,想去找個大一點的袋子,他不想把自己身上弄太臟。
人們開始陸陸續續地往外走,他穿梭在人群間找到進入到另一個房間里。這里有一張巨大的長方形桌子,平時上面堆放著各種儀器以方便制作和打包更多東西,現在空無一物。他找到一個裝滿垃圾的塑料編織袋,把里面的東西全部倒在桌子上,希望這能給后來那些調查的人們舔更多亂。
把尸體從凳子上解綁,然后扭曲地塞進袋子里。還好這不是個該死的胖子——loquito拖動著幾十公斤時這樣慶幸著。
血跡順著他拖行的方向一路蔓延,到他出去后只會偶爾在地面上磨蹭出一點。沒有人會在其他更具威脅性的幫派成員里在意這個小孩,無人在乎他要去哪里。
他走進更隱蔽的小路,離原先那個地方幾十米時那里爆發出槍聲,loquito沒有回頭,只是思考著要把它丟去哪里。
丟到街道上讓所有人知道這個人的慘死模樣嗎,還是丟去河流里讓別人短時間內難以找到呢。如果那個教徒在的話……他們可以掛在公路的天線上,這樣他能再聽一次那個手臂上紋著瑪利亞的教徒在完成后比劃著十字,低聲念的悼詞。
最終他把它丟到一個山崖下。尸體像垃圾一樣滾了下去,這里前段時間被清理了一次現在寬敞了許多。他的旁邊立著一個木牌,上面用噴漆寫著:
不要亂丟尸體
絕大部分黑幫的實時情報源不來自于專業的情報販子,也不來自間諜。在這個世界上最無法被防備的,最難被法律抓捕的,同時也是最不稀缺的——孩子。
他們沒有道德、沒有束縛,不需要讓其忠誠,也不用讓其知道真相,只用給點小錢小利,告訴這些孩子什么時候要與他們聯系,這群小孩就會散播在這個城市各處隨時隨地提供他們所需要的信息。
必要的時候,也可以作為擋箭牌來用。
家長們少部分不知道自己的小孩在與黑幫做這些交易,大部分知道而無能為力,只能妥協接受。不知不覺之中,這已經成為了這里的規則,孩子們是運作秩序的小小齒輪之一。
loquito最初就是其中之一。
但在一次某個不知名的孩子提供的錯誤情報后,他們被抓住聚集起來,在黑幫的圍堵下站成一排瑟瑟發抖。
有一個拿著手槍的男人順著一個個質問他們,是誰出錯了,不管回答什么,下一秒手或者腳都會被槍擊。在他之前,已經有人被擊穿了腳背和轟掉了手蜷縮在地上痛苦地哀嚎著。
現在,輪到他了。槍口抵著他的腦門,那個人大聲吼道:“是你嗎?”
他抬頭看著那個人,眨眨眼。即使那個人臟兮兮的口水噴到了他的臉上,他認真地回答:“不是我,也不是他們。我們沒有說錯,那些人當時就在那里?!?
“你個狗娘養的東西!”
那個人開始上膛,但他堅定地繼續說道:“是你錯了!那個時候我們說過他們會從那條街上走的——”
緊接著腦袋被狠狠地用槍托砸了一下,他被砸倒在地。這個嘗試把行動失誤的責任推到他們頭上的人氣急敗壞地上準備對倒在地上的小孩開槍。而下一瞬一聲爆裂的槍響,那個人向側邊倒去,瞪大的雙眼里還有他的倒影。
他一只手捂著流血的腦袋,眼前泛紅地看向不遠處開槍的人,那個把死神紋在自己臉上的男人。
死神看了他一眼,帶著剩下的成員離開。
后來孩子們繼續為這個幫派提供情報。而他找到了其中一個黑幫聚集點,問“我可以加入你們嗎”?
剛好那時幫派領頭人就在這里。正是那個某種程度救了他一命的人,看到他后哈哈大笑:“我記得你,那個敢還嘴的小瘋子(Loquit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