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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約是太久沒出門,加上大學教室的椅子坐著實在算不上舒服,一節課的時間許頌寧從面帶微笑逐漸變成面如白紙,最后下課鈴敲響是,他已經疼得起不來了。
除了腿疼,還隱約犯了胃病和低血糖。
“你在這里等我一下,我馬上去買藥和糖。”葵葵說著,立馬趕去校醫院。
她走后不久,許頌寧的腦袋也開始發暈,一只手支著額頭,冷汗直冒。
今早他以為他已經恢復得和正常人一樣了,但沒想到那顆殘破的心臟還是不太允許。
“同學。”耳邊忽然傳來聲音。
許頌寧緩慢抬起頭,看見幾位笑盈盈的同學。
許頌寧放下胳膊,努力睜眼,“你們好。”
“我們有一些題目不會,可以請教一下嗎?”
許頌寧點點頭,“好。”
他們遞過來的題目是這次課結束后老師布置的作業,雖然不多,但許頌寧眼前又暈又花,看不太清晰。
強撐著身體勉勉強強寫完了題目,幾位同學又問:“能要一個你的聯系方式嗎?”
許頌寧應了一聲,剛要寫下電話號碼,葵葵突然進來了。
昏昏沉沉中,許頌寧聽見葵葵對他們說:“抱歉,他身體狀況不太好,需要立刻吃藥了。”
迷糊間,葵葵把藥片和糖果塞進他嘴里,又喂他喝了溫水。
許頌寧想著,絕對不能睡過去,不能影響她下一堂課。
但剛才強行做題使他頭疼欲裂,渾身無力,意識和精神努力掙扎著,卻像陷入了黑漆漆的泥沼中,越是用力越是往下陷。
再睜開眼時,又是夜幕沉沉了。
許頌寧看著滿屋子亮光,心里頓時漫開陣陣刺痛。
深深嘆了一口氣,啞聲道:“對不起,我又暈過去了。”
葵葵把他攬向自己,讓他靠著自己睡,盡量好受一些。
教室里早已經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今天白天這教室里還上了好幾堂課,什么專業的都有,葵葵有幸全部聽了一遍。
“不要道歉。”葵葵摸摸他的腦袋,“之前我問過醫生和劉姨,你經常暈倒是因為心臟供血和藥物影響,也是因為這個原因,病情不穩定的時候都需要坐輪椅避免摔倒。”
許頌寧點頭,“嗯。”
“別想多了。吃點甜的,開心一些吧。”
葵葵從口袋里又摸出一顆糖送到他唇邊。
身體不適,許頌寧的味覺也變得遲鈍,半晌才嘗出甜甜的草莓味。
和那年在天壇吃的草莓軟糖味道很像。
時間飛逝。
許頌寧看了看墻上的掛鐘,已經七點半了。
他們兩個人在教室里又坐了一會兒,等到許頌寧勉強能起身,便慢慢往回走了。
大學校園的傍晚涼爽宜人,籃球場上是一躍而起歡呼不斷的同學們,操場上是手挽手的小情侶。
還有剛從圖書館出來的同學們,仰頭騎著自行車,追趕著秋夜的涼風。
年輕的面龐上都是歡樂的笑容。
許頌寧自那年高考后就一病不起,至今也沒有去學校體驗過大學生活。
如果手術不成功,這輩子大概只能趁現在勉強體驗體驗了。
“明天,我還是在酒店等你吧。”許頌寧柔聲說。
葵葵攙著他的胳膊,搖搖頭,“你去哪,我就去哪。”
許頌寧無奈笑笑,“別因為我耽誤學業了。”
“唉,你怎么不明白,實在不行我休學一年都沒關系。但是你啊,我的小寧兒……”
葵葵話沒說完,忽然止住。
她不想說任何不吉利的話,但是他們都知道,手術成功的幾率不足兩成。
各自沉默片刻,許頌寧笑了笑,抬頭望向夜空。
漆黑如墨的夜晚,沒有星星,只有月亮。
已近中秋,一輪圓月似銀盤。
每一次看向天空時,就會想起母親說,那浩瀚無垠的宇宙里藏著她窮極一生的追求。
而作為她最年幼的兒子,許頌寧自己卻沒有什么追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