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葵葵低著頭,瞬間睜大眼睛。
“這事兒他沒同你說過?早在他出生以前就定下來了。”于教授眉頭微抬,“我們家族情況特殊,小寧兒是最聽話的一個。他五歲那年在釣魚臺見過蕪兒一次,回來夸妹妹可愛,當時老爺子就說,那是他未來媳婦兒。”
葵葵后背發涼,手指緊縮在一起。
她努力維持著應有的體面,但仍舊面色發白。
她早有心理準備,但當真從他母親口中得知這種事,她還是忍不住難受。
她只覺得自己幼稚可笑。
她還做著那些不切實際的童話夢,許頌寧已經開始肩負起家族的任務。
于教授后面說什么,她已經過耳不過心,艱難回應著,整個人像行尸走肉。
堅持了沒多久,她終于如坐針氈,慌忙找借口出去了。
木門關閉,門外混亂的腳步聲漸行漸遠。
于教授手里的瓷杯晃動一下,鳳眼輕抬,勾唇一笑。
“像嗎?我第一次做這種事,不太熟練。”于教授問。
云叔點頭,“挺像的。我都要被唬住了。”
“小寧兒真是長大了。以前多睡三分鐘都要坦白的孩子,現在竟然教他母親撒謊。”
云叔也笑笑,“珂哥兒這些年在外面也交往不少女孩兒了,您就當是提前適應。”
于教授款款起身,裙擺微揚,“這事兒要換成鳴珂,一切另說。”
云叔:“當然。”
于教授和云叔一起往外走,轉過走廊拐角,隨口吩咐:“你稍后親自去院長那邊了解情況,他稍微好點就立刻轉回北京,別在外面逗留。”
“好。”云叔點頭,“小寧兒一向有分寸,不會胡來。”
于教授應了一聲,向前邁出半步,屋外光芒豁然從窗外灑入長廊。
春天的暖陽。
于教授停住腳步,垂眼看那柔和的光芒從銀白色高跟鞋尖一直鋪灑到墻角。
她忽然有些好奇,“你說,我剛才沒嚇著人家吧?”
云叔搖頭,“您沒什么娛樂活動,又不愛摻合年輕人的事,還不知道吧,他們年輕人愛看的那些亂七八糟東西里都是惡婆婆直接拿出千百來萬趕人走。”
“這么簡單?”
“嗯,就是這么簡單。”
于教授低笑一聲。
一位高個子歐美長相年輕人從他們身旁路過,手里提著幾包東西。
云叔回頭看了一眼,瞥見那年輕人去到了許頌寧的病房。
此時,程小安正掛著臭臉。
他大老遠開車去文殊院買葵葵要吃的龍須酥,一路上堵車堵得要命,買了回來,看見好不容易暫時合好倆人又是冰凍三尺的狀態。
程小安眼一閉心一橫,想手里的把龍須酥扔了,沖上去把他倆腦袋摁在一起。
“又想干嘛啊!”程小安拽葵葵胳膊,把她往許頌寧床邊拉了幾步。
葵葵瞪他,“不要拉我,我會走!”
程小安真想把她扔回高中班上,找機會狠狠踹她凳子解氣。
“你倆又在鬧什么啊!”
程小安先罵葵葵:“你這死丫頭一天到晚嘴里都是他,這會兒人在這兒了,你又不理他!”
又轉頭罵許頌寧:“你這混賬小子也是,我就出去一趟的功夫,你又干什么了能給她氣成這樣!”
程小安普通話本就不算利索,罵著罵著,眼看方言就要蹦出來了。
葵葵一把捂住他的嘴,給他拖到一邊,摁到凳子上,“你先等我一會兒!”
這次的問題和上次完全不一樣。
因此葵葵并沒有瘋狂,跑出來見到許頌寧后,只感覺心里接連冒著寒意,整個人如同掉進了冰窖里。
眼前的人令她感到熟悉又陌生。
許頌寧卻只是坐在床上安靜望著她,一如既往平和似水。
葵葵不由得吸了一口氣,說:“許頌寧,我希望從你這里再確認一次,你母親說的,是不是真的。”
許頌寧的睫毛眨動,微微一笑,答非所問:“五天。”
葵葵皺眉,“什么五天?”
“最后陪我五天。”
葵葵呼吸停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