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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頌寧轉頭應了一聲,看見劉姨端著小半碗白粥進來。
干干凈凈不放任何配菜的白粥,調味品只有糖。許頌寧忌口太多,又經常胃口不好,多數時候都只能勉勉強強喝點粥。
“抱歉,我吃不下。”許頌寧搖頭。
“沒辦法,伊姐兒打了三個電話催的,中午下午的都替你搪塞過去了,晚上可不能再不吃了。”
劉姨在他家照看了二三十年,完完全全看著許頌寧長大的。許頌寧打小就是個難帶的孩兒,一大家子都得圍著他轉。
許頌寧知道她心疼他,只能無奈輕輕嘆氣,“放在旁邊吧,我待會兒吃一些?!?
“好。”劉姨把粥放在他床邊柜上,“過會兒要是涼了你告訴我?!?
“嗯。謝謝劉姨?!?
“哎呦你這孩子,別跟我客氣啊?!眲⒁绦π?,順手幫他理了理被子才出去。
許頌寧躺得很累,想下床走走但又不想找劉姨進來,自己走又總摔。書也不讓他多看,每天都過得渾渾噩噩。
正躺在床上閉目養神,手機再次震動起來。
許頌寧知道是向日葵發來的消息,拿起一看,她說:
我今天去琴行了,看到一架好漂亮的鋼琴,我還彈了兩只老虎。
許頌寧薄唇微彎,回復:彈得怎么樣?
向日葵:自我感覺非常良好!
人如其名,她的確是個向日葵一樣活潑開朗的人。
向日葵接著說:你住在哪里呀?
許頌寧:在北京。
向日葵:呀,我小時候經常跟著媽媽去北京,說不定咱倆見過呢。
一年到頭那么多人在北京來來去去,哪能那么湊巧。許頌寧笑了笑:向日葵,你住在哪里?
向日葵:在成都。你來過成都嗎?
許頌寧靜靜想了一會兒,似乎從五歲查出病以來他就很少出遠門了,偶爾出去一趟也是去洛杉磯治病。
許頌寧回復:很遺憾,沒有。
向日葵:好吧,這地兒也沒什么好玩的。
有些意外,許頌寧以為她會熱情邀請他去家鄉玩玩。
莫名聊了一大通有的沒的,許頌寧才想起來昨天她說她有很多問題,正要問她,她卻先發來消息了。
向日葵:高三的學長,鋼琴的問題我們先放放吧,我這兒遇到一道非常難的數學題。
許頌寧不禁一笑。
這姑娘的問題可真不少。
片刻后向日葵發來一張圖片。
是一道高一數學三角函數題,很長一串兒式子,看起來有些復雜。
許頌寧雖然在學校的時間不多,但他從小就是個安靜性子,學習也很努力,成績一直挺不錯。
何況這還是道高一的題。
許頌寧掃了一眼題干,給劉姨打電話:“劉姨,麻煩把我的筆和紙拿進來。”
劉姨放下電話就來了,手里拿著一支筆和一個本子,面露擔憂看著他,“要學習嗎?還是歇歇吧?!?
“沒事,只寫一道題。”許頌寧低低咳了兩聲,掀開了被子。
劉姨把本子和筆放到書桌上,趕忙來扶他,“上次你學暈過去伊姐兒發那么大一通火,這孩子,難道就給忘啦?”
許頌寧在她攙扶下慢慢起身,剛邁出一步又感覺到頭暈惡心,只能盡量走慢些,努力笑笑,“別擔心,我沒事的。她回來,您別告訴她?!?
“好好,我當然不會告你的狀。寶貝心肝兒,哪舍得你挨罵?!?
劉姨扶許頌寧走出起居室,坐到書桌前,又找來一張毯子搭到他腿上。
許頌寧體溫低,他的房間常年保持白天27度晚上26度,生病后又上調了0.5度,但劉姨還是擔心他冷著。
幫他搭好毯子,劉姨又把剛才的粥端過來,“正好了,記得喝點。”
許頌寧點頭,“嗯,好。”
題目對許頌寧來說不難,難的是他手上沒力氣,握筆都握不太穩,寫出來的字也不如平時好看。
他這病最忌累,每次發病過后很長一段時間都處于渾身無力的狀態,基本什么也干不了,只能多休息。
許頌寧習慣把解題過程寫詳細,尤其是給別人解答題目,他寫的比標準答案還詳盡,連運用了哪個公式都一一寫出來,就差把算式也列旁邊了。
一道對他而言不算難,甚至算簡單的題,寫了快二十分鐘。
許頌寧怕向日葵等著急,寫完就立馬拍照發給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