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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往下推敲,尹天瑤心里就越恨。
“她定是在那個時候就對大少爺下手,被我撞破她的丑事之后,她一不做二不休,就想連我和碧春一起害了,不讓碧春去求救。”
尹天瑤因激動面色漲紅,然她的雙唇毫無血色,看著更為虛弱。
墨氏無心插柳,害了她肚子里的孩子,這筆賬,她定要和墨氏算!
聽著尹天瑤話里的意思,是隱隱要把罪名扣在墨氏的頭上。
齊夫人心疼兒媳,但是這個節(jié)骨眼,不是開罪墨氏的時候。
墨氏想對大少爺下手,有很多種方法,推人落水太張揚。
沉思片刻,齊夫人臉色難看,卻堅定地搖頭否認。
“未必,今日家宴開始之后,墨氏就在花廳忙前忙后,至于她身邊的兩個丫鬟和陪嫁來的婆子都在前廳幫忙,不曾離開過。”
周青遠一貫覺得母親愚鈍,對她這番話卻十分認同。
自打新姨娘入府,墨錦溪沒少行擠兌尹天瑤之實,但只是給作為妾室的于心曳下馬威,沒有恨到要她性命的程度。
至于說墨錦溪要害大少爺,更不可能,她日日監(jiān)督大少爺功課,用什么手段不好,不會選推人落水鬧這么大動靜的做法。
尹天瑤被失去孩子的悲痛和憤怒沖昏了頭腦,一門心思,認定是墨錦溪所為。
“墨氏身邊的丫鬟和婆子跟著她,不足以說明什么,她院子里還有那么多人,隨便指使一個人去做有何難?”
尹天瑤才小產(chǎn),不宜情緒激動,此刻她腹部絞痛,疼得她滿頭大汗,礙于碧春在,只能強忍著,極力平復(fù)自己的心神。
她痛恨墨錦溪至極,偏偏這個孩子這樣不明不白地沒了,她咽不下這口氣。
齊夫人與周青遠對視一眼,兩人知道尹天瑤氣不過,但這件事就算疑點重重,也和墨錦溪沾不上關(guān)系,不是因為她那筆嫁妝心存偏私,而是,不對。
“心曳,你先冷靜下來聽我說。”周青遠心下無奈,只好先穩(wěn)住尹天瑤的情緒。
“暗害府里嫡子這么大的事,我們府里的下人沒幾個有膽子去做,一旦暴露被告到官府那是死罪,能讓下人豁出性命的,除非是墨氏身邊的心腹,不然不會拿出命來為虎作倀。”
齊夫人擔心尹天瑤氣上心頭犯糊涂,聞言便順著兒子的話往下說。
“戕害嫡系子嗣,尤其是嫡子,兇險萬分,要做,也須得是身邊最信任的人去做,當時墨氏的心腹一應(yīng)都在花廳,如此要緊的事,她不可能交給粗使丫鬟或是婆子。”
思來想去,害大少爺乃至是尹天瑤的人,都不會是墨錦溪。
尹天瑤哭紅了眼,人也慢慢冷靜下來。
她確實心有不甘,但婆母與丈夫說得沒錯。墨錦溪每日照料周耀柏,要動手何愁沒有機會?
周青遠讓碧春退下,幾人就落水的事分析許久,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
他們能確定的只有一件事,尹天瑤是被人推落水,別的一概不知。
“柏兒那孩子因有些體熱,先睡下了,等明日他醒了我再問他當時的細節(jié),也許能夠知道什么。”
面對著迷霧重重的落水事件,周青遠心力交瘁,面對傷心欲絕的妻子,也只能先加以安慰。
“還請夫君一定要追查下去,事情不水落石出決不罷休,決不能讓我們的孩子就這么白白枉死!”
一提起胎死腹中的孩子,尹天瑤抑不住內(nèi)心悲痛,伏在周青遠懷里大哭。
齊夫人看著抱在一起傷神的兩人,暗暗嘆了口氣,默默出了屋子。
“我無論如何都會查清真相給你一個交代。”
周青遠鼻尖發(fā)酸,不忍看妻子傷心的模樣,悲痛地別開眼。
意外小產(chǎn)乃尹天瑤的傷心事,她哭了半宿,在周青遠的輕哄下才慢慢睡去。
次日,墨錦溪睡醒后就吩咐嬤嬤去庫房取了些補品分別給大少爺屋里和新姨娘屋里送去。
補品只是尋常暖身補血的,都是普通品質(zhì),就吃個樂呵,不會有什么大作用,應(yīng)對落水的風(fēng)寒,那是綽綽有余了。
墨錦溪把搪塞人的功夫做得漂亮,讓周青遠就算有不滿,也再不好意思開口。
除了補品,墨錦溪還另外讓人送了些碳火過去尹天瑤屋里,當然,碳火的質(zhì)量一樣是照著姨娘的份例送的,好不到哪里去。
本來就是額外給尹天瑤的東西,尹天瑤沒有感恩,反而不樂意了。
“只是送這些東西,頂什么用!墨氏坐擁金山銀山,答應(yīng)了老爺好生照料我,卻只送此等貨色,是什么意思!”
一大早,尹天瑤得知墨錦溪屋里的嬤嬤送東西來,讓碧春拿來給她瞧一瞧,還以為會是什么好東西!虧她白高興一場。
尹天瑤嫌棄地把所謂的補品扔在地上,碧春見狀忙把東西撿起來。
“姨娘,奴婢無心向著夫人說話,但這些補品熬了驅(qū)寒暖身最好不過,我們就是去庫房要都沒有的,您怎么生這么大的氣?”
碧春說罷,注意到尹天瑤黑下來的臉,意識到自己說錯話,趕緊閉了嘴。
昨夜姨娘落水,就懷疑是主母所為,苦于沒有證據(jù)才不得不作罷。
碧春無心之言,歪打正著提醒了尹天瑤一件事。
她對外宣稱不過是落水受寒,可不是小產(chǎn)。尹天瑤咬了咬牙,只能隱忍不發(fā)。
“是我糊涂。”尹天瑤疲憊地躺了下來,不忘為自己方才的舉動找補,“你把補品熬了送來給我,對了,大少爺那邊怎么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