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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少爺,老爺那邊,叫您過去一趟。”
是周青遠身邊的侍從。
本來吊兒郎當的周耀柏,臉色劇變,猛地坐起身,惶恐地看向書童。
“父親叫我去做什么?”周耀柏咽了口唾沫,心已經開始虛了。
“老爺每半個月查問一回您的功課,大少爺不記得了?老爺已經在書房等著,少爺快些過去吧。”侍從在門外冷得直催促。
一聽要查問功課,周耀柏的臉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最近太過放肆,他哪里還記得查問功課的事?
就算再害怕,這會周青遠那邊,已經派人來請,他也只得去。
周耀柏到書房時,周青遠手里已經拿著一本論語在看。
聽見腳步聲,周青遠抬眼看了他一眼,抬手示意他坐下。
“爹爹問過先生,你每日都去學堂,論語已經學到一半,爹爹今日便考考你,論語十二章,博學而篤志,切問而近思,仁在其中矣是何意?”
周青遠是送了周夢欣回去,才讓人叫周耀柏來,連日為府里的事頭疼,還記得考校兒子的功課,他對周耀柏的重視,可見一斑。
周青遠問罷闔上眼,捏著眉心閉目養神,等周耀柏開口回答。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屋內一片死寂。
周耀柏久久不說話,周青遠不解地睜眼看他:“怎么不答?”
“這,這句話的意思是,是……”
周耀柏擺弄著自己的衣袖,囁嚅了半天,都沒有答上來。
作為過來人,周青遠以為是問得太難了,就換了個問題接著問。
“君子務本,本立而道生是何意?”
問題接連拋出來,周耀柏的大腦,已經是空白一片。
書童侯在門邊,見大少爺如此,暗暗嘆了口氣。
一輪問題問下來,周青遠的臉色已經很不好看,合上手里的書往桌上一放,銳利的目光,就落在周耀柏身上。
“你自小聰慧,念書一學就會,以前考校你的學問,但凡問的你都能答上來,今日卻是十個問題,有三個答不出,你有必要給為父一個解釋。”
周青遠神情嚴肅,這是他再周耀柏面前鮮少流露的。
尹天瑤給他生的兩個孩子,一個賽一個的聰慧,只可惜欣姐兒不是男子。
因周耀柏天資聰穎,周青遠對這個嫡子青睞有加,從沒有對他疾言厲色過。
沒想到一個好好的孩子,才半個月,就變成這樣,他怎能不氣?
周耀柏低著頭不敢說話,雙腿杵著直打顫。
他偷懶時,光想著墨氏不抓他功課,就可勁的玩,就忘了每半個月,父親還要查問功課的事。
看周耀柏這副樣子,周青遠還有什么不明白的,黑著臉指了指跟著他的書童:“你來說,最近大少爺都干些什么?在書房可有好好念書?”
書童秉性正直,自個也盼著周耀柏能一心向學,此刻周青遠責問,書童看了大少爺一眼,垂眸答道:“大少爺對待功課,是比從前怠慢了些。”
書童說怠慢,已經是客氣。
他若是直說周耀柏拿銀子讓人去找蟈蟈給他玩,周青遠還不知怎么動怒。
周青遠聞言眼前一黑,臉紅一陣白一陣,那叫一個精彩。
周耀柏看出父親氣狠了,到嘴邊狡辯的話,是一句不敢說。
深呼吸了幾回,周青遠才咬牙道:“你為何不好好念書?你難道不知,今后你要參加科舉考取功名么?你如此懈怠功課,功名自己就能考上了?”
周青遠的父親,是國公府庶出一脈,沒有爵位繼承,這是周家眾人不宣之于口的痛處。
當年周青遠的父親和周府大房分家,本來就鬧得不愉快,他們這一房根本就沒分到什么東西。
因周青遠的祖父非常重視嫡庶區別,對待嫡子從小精心培養,而周青遠的父親則是一直由姨娘帶大,沒怎么讀書,也沒什么出息。
剛分家那段時日,他們這一房的日子過的很是困難。
好在周青遠自己爭氣,表現出讀書的才能,是以她父母砸了錢給他上京城最好的學堂。
他自己也是年紀輕輕就考上了探花,算是揚眉吐氣,混個一官半職。
奈何因為和大房那邊關系太過疏遠,哪怕他考上了探花,因家里貧寒,沒關系沒錢財打點,得不到重用,從最開始皇帝給封了個從六品的官職后,三年時間也不過晉升到了正六品。
后來還是尹天瑤覺得不能如此,假死給墨錦溪讓位,墨錦溪嫁入府中一年來,用嫁妝以及墨家的人脈打點,才在一年時間內,就從正六品升到了正五品。
周青遠早就意識到,他們這一房想要出人頭地,很是困難,墨家雖有人脈,但本朝向來看不起商人,只能通過錢財打點,若是以后兒子想出頭,就只能通過科舉考取功名,自己得有本事。
不像是一些權貴人家,隨便動用點人脈,就能給兒子撈個一官半職。
周青遠唯利是圖,為人陰險,若說有什么他是做對了的,那就是鞭策兒子走科舉這條路。
不科考,他們庶出一脈,就永遠沒有出頭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