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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在周青遠身后的小廝,好一會才斟酌著開口詢問。
一貫喜歡在人前展示自己文人風(fēng)度的周青遠,少見地裝不下去:“吃什么吃!你瞧我還有心情吃么!”
他乍然暴怒,小廝方才在屋外候著,大概知道怎么回事,哪里敢再說話。
“盡是無用之人!”周青遠低罵一聲,小廝不知他在罵誰,也不會這么不知死活去問。
小廝自是不知,周青遠自恃清高,在墨錦溪那吃了虧不說,母親還是個不頂用的,至于院里的姨娘,更是什么忙都幫不上,可不就都是無用的么!
周青遠走得急,不知哪個掃雪的小廝不上心,沒把小徑上的雪掃干凈,他一時不妨,滑了一跤,好在小廝扶著才沒摔個四腳朝天。
人氣到了極點,反而笑出聲來。
“哈哈。”周青遠扶著小廝,不禁苦笑起來,心頭如打翻了五味瓶,說不上是好氣還是好笑。
他高中探花那年,府里雖說沒錢,但也十足的威風(fēng)體面。
才過去三年,就連商賈之女都敢給他臉色看。
周青遠本就厭惡墨錦溪,受了氣,更覺得她不僅上不得臺面,還丑陋無比。
“還是阿瑤好。”周青遠低聲喃喃道。
周青遠與尹天瑤定下婚事時,在他高中之前,那時他父親不過是庶出,分家后在京城都是沒什么地位的人,尹天瑤怎么也是官宦人家出生的小姐,父親雖然官位不高,嫁給他也算是低嫁。
兩人婚后關(guān)系平和,更是為了他的前程肯復(fù)出,自請出府,委曲求全。
如今有了墨錦溪的襯托,更讓他覺出原配妻子的好來。
小廝沒聽清主子的話,緊張道:“老爺說什么?”
“備車,我要出府。”周青遠甩開小廝攙扶的手,往東屋方向看了眼,眼底閃過不屑與鄙夷。
娶了個丑婦雖說委屈,但她的嫁妝確實給了自己不少助力,且這主母之位,她也坐不了一輩子!等他加官進爵,就是這丑婦下堂之日!
小廝備好車馬,以為周青遠要自己隨行,不想對方登上馬車就對他擺擺手:“不必跟著。”
“今夜只怕還有雪,老爺辦完事早些回來。”小廝說著躬身退到一旁讓路。
周青遠甩下車簾,坐進馬車才覺著舒了口氣。
自從娶了丑婦,在這個家里多待,他都覺得不舒服。
馬車搖搖晃晃在夜色中前行,車轅滾動的聲音,不絕于耳。
周青遠從衣襟里拿出貼身攜帶的玉佩,玉佩上刻有池中蓮花的樣式,是瑤池仙姝的意思。
這塊玉佩,是尹天瑤的東西。
摩挲著玉佩上的花紋,周青遠陰沉的臉色,緩和下來,低頭輕吻玉佩。
坐著周府的馬車來到一家酒肆,周青遠下了馬車走進去,不到一刻鐘的功夫,就從后門出來,坐上另雇的馬車,往京城北走去。
寒風(fēng)蕭瑟,客棧后門外的松樹,無聲佇立。
車夫莫名覺得毛骨悚然,往樹上看了一眼,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見。
馬車繞了一段路,才來到一處一角偏僻的宅子前停下。
周青遠遞給車夫銀子,讓他到巷口去等著。
‘吱呀’,不等周青遠上前叩門,緊閉的門扉,就被人從內(nèi)院打開。
“夫君。”一位身著明亮橘色襖裙的美婦人迎出來,親昵地抱住周青遠。
潛伏在暗處的阿九,震驚地瞪大眼,望著門前那對如膠似漆的男女。
“夫君許久沒有來,教我好生擔(dān)心,府里一切可都還好?”
迎出來的美婦不是別人,正是假死躲出來的尹天瑤。
假死后,為了不露餡,她本該搬出京城,原本打算就是如此,后來夫妻二人發(fā)覺,墨錦溪木訥愚蠢,從沒懷疑過什么,尹天瑤就大膽地搬回京城,定期與周青遠私會。
她以素簪綰發(fā),打扮與衣裳的顏色一明一暗,倒襯得簡約素凈。
周青遠抬起她的下顎,親昵地吻她的臉,兩人耳鬢廝磨,看起來好不親密。
“夫君,我們進去吧,這雖然偏僻,但還是要小心被人看見。”尹天瑤紅著臉,含羞帶怯地看著周青遠。
周青遠極為享受她仰視自己時的樣子,笑道:“好。”
“小姐的猜測竟然是真的。”阿九想起墨錦溪的懷疑,哪還能猜不到美婦是何身份?
阿九是跟在墨家大少爺身邊多年的暗衛(wèi),暗中見過墨錦溪多次,加之墨錦溪是主子的妹妹,她愛屋及烏。
想到小姐帶了那么厚重的嫁妝嫁到周家,不想周家不僅厚臉皮地用著小姐的嫁妝,還在背地里耍如此卑劣的手段!
阿九查過,為了得一個翰林院侍讀的官職,周家用了嫁妝里的六千兩去打點,周青遠不知感恩就罷了,竟背著小姐在外頭找原配,委實令人作嘔!
作為潛伏在暗處幫主子偵查消息以及殺人的暗衛(wèi),阿九見過許多場面許多事。
周青遠這會找到尹天瑤這來,阿九哪看不出,是為了什么?
阿九嫌棄地皺起眉頭,暗罵周青遠徒有空皮囊,實則是個有辱斯文的,家里有那么多妾室還不夠。